第82章 《危险的边疆》解读东亚千年博弈中的草原、中原与东胡25
作者:柚子不吃花椰菜
林非越的语速放缓,语气沉静而有力,仿佛为之前漫长的讲述,稳稳地落下了定音:
【“在教科书和许多历史普及类著作中,中原和草原之间的关系,常常被描述成一种长达几千年的对立关系。”】
【“很多人在讲述这个领域的历史时,也更加注重所谓的‘胡汉’之分与‘华夷’之别。”】
【“甚至更极端的,还会上升到民族对立与文化存续的程度,所谓‘崖山之后无中国’,就是这方面最典型的例子。”】
“崖山之后无中国?!什么意思?华夏文明就这么断了?”
“听神女的语气,应该不是吧,这句话应该是被作为反面来讲的……”
"对立?本来就是对立!他们抢我们的粮,我们放他们的马,几千年不都这样?"
"哼,后世写书的倒会轻描淡写,他们没挨过胡人的刀,当然说得轻松。"
"天幕这话,像在怪我们分太清,可不分清,我们的礼法不就乱了?"
"后世把对立写进书里,是不是因为他们也解决不了这问题?"
"文化存续?要是胡人把我们的文字改了,那才真叫亡国灭种。"
辽国,
天幕中那句“崖山之后无中国”,让殿内一时无人出声。
耶律斜轸眉头紧锁,率先开口:
“太后,这…崖山是何处?后世竟说出‘无中国’这等重话,怕是南边将来出了天大的变故。”
韩德让略一抬眼,语气平稳的回答道:
“斜轸将军,‘崖山’所指,臣亦不知。但前半句已说得很清楚——后世修史,总将中原与草原写成千年对立,处处强调‘胡汉之分’。”
萧绰目光从天幕收回:
“修史之笔,往往握于得势者手中。他们大书特书‘华夷之辨’,强调‘胡汉对立’……”
她略顿,语气转淡,
“无非是想让后世子孙觉得,长城南北,生来便是两家。”
耶律斜轸哼了一声:
“本就是两家!我契丹儿郎……”
“是么?”
萧绰截断他,目光扫过殿中陈设——既有草原狼纹,亦有汉地瓷器,
“那这南京城的汉官,为何肯为你我效力?幽云十六州的百姓,为何能安心种地?”
她不待回答,接着道,
“天幕说得不错,修史的总爱强调对立。可真正过日子的百姓,谁在乎什么华夷?他们要的不过是太平,是活路。”
韩德让适时接话:“太后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萧绰语气沉静,
“既然后世史书非要写下这‘对立’二字,那我们更得让治下百姓明白——在大辽,胡汉之别,重不过君臣之分。”
耶律斜轸神色微动,韩德让垂首不语。
殿外更鼓声起,萧绰缓缓起身:“明日朝会,议一议今年科举取士的名额。”
清,广州
一位广州行商对英国商人说:“我们做生意的,茶叶与丝绸从来不分是那个国家的货,有钱赚就行。”
英国商人颠了颠手中的望远镜,笑到:“但炮舰会分。”
——
【“但通过这本书,我们就能看清,草原和中原两种文明真实的交互过程。”】
【“在历史过程中,无论是匈奴、突厥、蒙古,还是鲜卑、契丹、女真,都是东亚历史的塑造者,也是中国历史的塑造者。”】
【“中国历史上每一个王朝的兴衰和权力更替,都有‘草原系’和‘东胡系’的影响和参与。”】
“等等,天幕这话是不是在说,我们汉家江山能延续,还得谢谢这些北方部族?!”
“呸!什么参与,分明是趁火打劫!中原乱的时候,他们哪次没来插一脚?”
“中原富有,草原贫穷,看到富人邻居落难,不来抢你强谁。”
“天幕只提了北方,那南边的山越、西南的羌人,难道就没参与?都是些穷蛮夷,就想着来我们中原打秋风!”
“那未来的皇帝里,会不会有混了胡人血统的?就像北魏那样?”
“这样说来,清朝胡汉融合,他们皇帝岂不是也有蒙古人和汉人血统?”
漠北,北撤途中
王保保勒住战马,望向天幕,喉间发出一声没有压制住的叹息。
残破的营帐间,败退的部众正默默收拾着行装,风里夹杂着孩童断续的啼哭。
昨日军报里“汉军已据大都”那几个字,此刻又沉沉压上心头。
天幕却将蒙古与匈奴、突厥并列为“历史塑造者”——这称谓在溃退的路上听来,格外刺耳。
副将打马近前,低声请示是否加快行程。
王保保目光扫过蹒跚的老人和妇孺,摇头:
“缓行。让老人孩子跟上。”
他攥紧缰绳。草原千年卷入中原兴替,何止是金戈铁马?更多是这般被迫北迁的黄昏,一代代人用脊梁扛起残局,在风沙里续命。
北京,紫禁城养心殿。
雍正的目光从群臣面上扫过,最后停在张廷玉身上。
“张衡臣,天幕此言,尔等汉臣听来,作何想?”
张廷玉微躬出列:
“回皇上,臣以为,天幕非为溯古,实为鉴今。其所言‘参与’,道破了边疆与中原气血相连之实。然,”他略顿,
“唯有天下一统,政令畅通,方能使此‘参与’化为‘藩屏’,而非‘痈疽’。”
雍正下颌微收,转向允祥:“十三弟。”
怡亲王允祥立即接话:
“皇兄,天幕点明了经济依存之要害。准噶尔部所需茶布,多赖走私边市。臣以为,当立刻彻查西北关隘,严控铁器粮米流出,同时由户部主导,重整官市,将其命脉握于朝廷掌心。”
雍正不语,只略一颔首。
一旁的隆科多忽然扬声道:
“皇上!天幕说得再玄,终究实力为尊!八旗劲旅兵强马壮,准噶尔不过疥癣之疾,待大军西指,定能犁庭扫穴,永绝后患!”
雍正眼皮未抬,视线转向角落:
“李卫。”
李卫愣了一下,赶紧出列:
“奴才愚见!这就像治水,光堵不行,还得会疏。天幕说他们‘参与’,咱就让他们按咱的规矩来!老实的,给茶叶绸缎;不安分的,断他的货!再让他们的子弟来京读书,见识天朝礼法。时日久了,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雍正脸上线条稍稍缓和,目光扫过隆科多,看向弟弟允祥。
他声调不高,字字清晰:
“怡亲王。”
“臣在。”
“十日内,与户部兵部议定整顿西北边贸条陈。”
“嗻。”
“张廷玉。”
“臣在。”
“会同翰林院、理藩院,将今日天幕精义与朕‘华夷一家’之意撰文颁示,并考据前朝对策得失。”
“臣领旨。”
殿内只闻更漏滴答,隆科多额角沁出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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