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危险的边疆》解读东亚千年博弈中的草原、中原与东胡24

  【这是清朝处理满洲与中原关系的策略，是典型的‘东胡系’政治传统。”】

  【“但是，清朝和北周、契丹、女真不同的是，清朝不仅同时建立了中原和草原的身份认同，还陆续建立起了其他地域的身份认同，比如西藏与蒙古。”】

  画面中，一位清朝皇帝正接受各族代表的朝拜，他们服饰各异。天幕同时以字幕点明皇帝的四重身份：

  中原皇帝、满洲旗主、蒙古大汗，以及藏地尊奉的文殊菩萨转世。

  【“我们可以看到，清朝皇帝既是中原地区的皇帝，又是满洲八旗的旗主，还是蒙古地区的大汗和藏地的文殊菩萨转世。”】

  “藏地也归清朝管？他们那儿山高路远的，怎么管得过来？就因为清朝皇帝说自己是菩萨转世？”

  “文殊菩萨转世？骗鬼呢！藏地人真信这个？”

  “要真这么简单，汉朝皇帝咋不自称‘匈奴天狼星转世’，都不用打仗了。”

  “中原天子兼领蒙古大汗？这手法，倒比单纯和亲或征伐高明些。但这和唐太宗的天可汗有什么区别？”

  “的确，比起元朝死守蒙古本位，清朝这般‘因俗而治’，才是长治久安之策啊。”

  “如此这般，其皇帝必须通晓满、汉、蒙、藏之情，乃至语言习俗，这套法子对储君的个人素质能力要求颇高啊。”

  “此策关键在于，让各方都觉得皇帝是自己人。而非如元朝般，令所有人都觉得是外人。”

  洛阳，北宫嘉德殿。

  邓绥目光掠过殿中垂首的臣工，最终落回天幕上那身着异族服饰、却受多方朝拜的清帝身影。

  “观其策略，似是以满洲为本，联蒙、抚汉、定藏。”

  她声音不高，却让原本细微的议论声彻底消失，

  “这排序与亲疏，细细品味，大有文章。非仅怀柔，实乃驭众之术。”

  班昭立于侧后，闻言微微点头，低声道：

  “太后明察。其以‘旗主’固本，以‘大汗’联蒙，再以‘皇帝’治汉，末以‘菩萨’安藏。层层分明，亲疏有别，根本握得极紧。”

  杨震眉头紧皱，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满：

  “然其皇帝竟兼领藏地菩萨之名！此乃僭越神权，淆乱正统。我汉家天子，受命于天，岂能假借夷狄神灵？若效此法，礼法何存？”

  一直专注天幕图文的张衡，此时却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捻动：

  “未必如此。其策关键，或在‘因俗而治’四字。不强求划一，容诸族存其旧俗，各安其分。观其势，似比一味征伐压制，更能节省国力，收长久之效。”

  邓绥静听至此，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未看二人，只望向殿外渐沉的天色，缓声道：

  “卿等所言皆有道理。此策根基，在于核心稳固，方能分而治之。驾驭四方，未必强求同一，亦可容其差异，然权柄必须紧握在手。”

  她略顿，语气转沉，“前次天幕曾言内迁胡族隐患，今又示此融合之策……其中分寸拿捏，确需慎重考量。”

  长安，两仪殿。

  李世民盯着天幕中清朝皇帝受各族朝拜的画面，那四重身份的标注格外显眼。

  “中原皇帝、满洲旗主、蒙古大汗、文殊菩萨转世……能想出这样方法，还能完整的施行下去的这清果真不凡。”

  他语气沉沉，转向房玄龄，

  “朕这天可汗之名，凭的是战功与怀柔，却不曾像清帝这般，将名分写入制度。若后世君主懦弱，草原诸部恐怕又会生变。”

  房玄龄略一沉吟，回应道：

  “陛下，清制虽稳，却需君主通晓满、汉、蒙、藏之俗。我朝行羁縻之策，或可增设译馆、修纂边地志书，使胡汉之间少些隔阂。”

  李世民低叹：“但愿后代子孙不忘今日包容之心。”

  ——

  【“也就是说，清朝政府建立了至少四种文化身份认同，这就是为什么说清朝超越了传统二元政治的原因。”】

  【“在这种政治模式下，过去作为中原和草原区隔象征的长城，就完全失去了实际上的意义，从此变成了历史遗迹和文化符号。”】

  【“过去，在东亚地区博弈的三角关系，也在清朝最终完成了融合。”】

  “科举不分出身？难得是科举真的开始胡明了？”

  “这样是不是就代表三方的循环也结束了那？以后也不会有打不完的仗了，我们这样的边塞小镇也不会日日担心草原上过来打秋风了？”

  "长城不防胡人了？那戍边将士的军饷还发不发？"

  "西藏那么远，也没啥好东西，要来干啥？还要花那么大力去管。"

  赵匡胤凝视天幕：

  "四方归心？真是气派阿，当年石敬瑅献燕云时，也说契丹与他情同父子。"

  赵普轻声道："今日辽主国书，仍称陛下为兄。"

  "好个兄弟。"赵匡胤看着天幕中还在播放的画面叹息道，

  "幽州仍在别人手里。"

  唐，长安，西市。

  天幕幽光流转，酒肆内的争论却愈发激烈。

  康纳尔德扒拉着铜币：

  “要我说，这商队若能直穿河套，我在范阳的绢帛至少能省三道税！”

  阿里将星盘重重推前：

  “你们粟特人眼里就只有税卡。波斯故地分省而治，最终亡于内斗。这清帝将满蒙汉藏熔于一炉，犹如铸鼎——谁知要敲碎多少旧器？”

  “哈！”萨米尔猛地拍落袍上果壳，

  “大食铁骑踏得平波斯宫殿，却从不能让沙漠部落真心跪拜。

  若真能凭四重身份消弭干戈，我愿拿出三成利润济贫！”

  以撒抬眼看了看神色激动的几人，不紧不慢地用经文压住被风吹动的账本：

  “善心最易沦为枷锁。马卡比家族当年也曾相信塞琉古帝国的宽容。四重身份？不过是给囚笼缀上更多铃铛。”

  他手指轻点酒渍：

  “待所有族群都编入同一本名册，征税的皮鞭会比盗匪的弯刀更准。”

  康纳尔德冷笑：

  “你们总把新渠看作陷阱！粟特人祖辈在刀尖行走，只管眼前水草丰美。”

  阿里突然指向星盘：

  “且看清帝手段——未逼草原改耕织，未令渔猎习牧羊，反成各方共主。这般智慧，堪比居鲁士大帝。”

  萨米尔击案而起：

  “照此说来，河西道的突厥降部岂非也能……”

  “然后呢？”

  以撒幽然打断，袖中羊皮卷发出细微摩擦声，

  “待所有部落都系于皇帝一身，若后世之君不再有此心力维系——”

  他略微停顿，声音低沉下去，

  “这千丝万缕，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