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危险的边疆》解读东亚千年博弈中的草原、中原与东胡16
作者:柚子不吃花椰菜
【“比如说,南北朝时期的北周政权。北周虽然是鲜卑人建立,但是北周政府却能做到,从具体的文化背景中剥离,在政治上既不偏袒鲜卑,也不偏袒中原,建立了一个具有双重文化认同的政权。”】
天幕画面中出现了身着窄袖胡服的鲜卑贵族,正与宽袖汉袍的文臣并肩立于朝堂之上的扬景。
“北周?我之听过北魏孝文帝汉化过。”
"看着挺和谐,可底下人真能服气?我不信。"
"就是,还不偏不倚?骗鬼呢!掌权的哪能没私心?"
"天幕咋不说说失败的?肯定有栽跟头的。"
"其他部族看见这招,会不会有样学样,都来中原插一脚?"
北魏,洛阳,
拓跋宏望着天幕中胡汉官员同列的扬景,心中难以平静。
这些年来,他力推汉化,鲜卑旧贵在背后斥他背弃根本,汉人士族又讥他改得不伦不类。
这天幕所说“从文化背景中剥离”——鲜卑的骑射,汉家的耕读,本就不是谁取代谁。
可窄袖胡服与宽袖汉袍并立朝堂,底下的人,真能毫无芥蒂?
他忽然想起北疆六镇那些老将。
若仍由他们执掌兵马,而让汉臣治理民政,或许比一味削夺兵权更为妥当。只是这其中的尺度,稍有不慎,便是动乱之始。
——
【“再比如,北周政权让所有人都姓鲜卑的姓氏,隋朝的开国皇帝杨坚,就曾经叫‘普六茹坚’,‘普六茹’就是鲜卑姓氏。”】
【“姓氏虽然改了鲜卑的,但是在文化上北周却是大力推崇儒学的。”】
【“而且,在政治上,北周是鲜卑、中原并重,大批的中原士人在北周政权中有很高地位。”】
“原来我们皇帝还当个鲜卑人吗?感觉日子好像也没啥差别。”
“北周居然推崇儒学?鲜卑人学孔孟之道,有点意思。”
“杨坚后来建隋朝,是不是又改回汉姓了?”
秦,咸阳,秦王宫。
嬴政目光凝于天幕之上,北周改姓鲜卑却重儒学的举措令他眉峰微动。
他转向李斯,声调沉缓:
“寡人先前允叔孙通在韩地试点,以儒语释秦法。今观天幕,鲜卑改姓而不改儒道,倒似印证此路可通——纵是异族,亦借儒学稳民心。”
李斯沉吟片刻,谨慎应道:
“王上明察。儒术确能安抚民心,然其重宗法、讲亲疏,若任其滋长,恐与秦法‘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之本相悖。天幕屡屡彰显儒术,或意在诱我大秦舍本逐末。”
嬴政神色不变,只道:
“秦法是骨,儒言作衣。衣可换,骨不能动。阳翟试点以三月为限,若有儒生越界——”他略顿,声音低而硬,“立斩。”
隋,
杨广盯着天幕上“普六茹坚”三字,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这鲜卑旧名像根刺扎进眼里——他杨家早洗净胡尘,立的是华夏正朔。
天幕偏把父亲那点过往翻出来,倒像在讥讽大隋根基不纯。
北周当真推崇儒学?
若儒学真能坐稳江山,父亲当年又何必清除宇文一脉!
什么鲜卑姓氏、汉家经文,不过一时权宜。他指节在袖中一紧,随即缓缓松开。
这天下,终究只能有一个声音,何来鲜卑中原之分。
——
【“后来的辽和金也是如此,辽的行政系统有南北之分,北院管契丹,南院管中原。”】
【“金朝一方面以骑射打天下,另一方面又极其推崇中原文化,金朝的各个皇帝都精通儒学和诗词。”】
天幕镜头转向了辽国的辽阔疆域,广袤土地上田垄纵横,农人弯腰耕作;河畔水泽间,渔夫撒网捕鱼;远处草原上,契丹王帐随季节迁徙,如流动的城邦。
随后,画面一转,来到金朝宫廷的御书房内,身着龙袍的皇帝正与几位汉人学者围坐探讨《论语》,言辞间既有北地豪迈,亦见中原儒雅。
“这金人皇帝居然还能讨论《论语》,这也汉化的太彻底了吧!”
“南北院制度听着好,可万一契丹人和汉人闹起来,谁压得住谁?”
“辽国这南北院分得挺清楚,北院管契丹,南院管中原,各管一摊,辽国的契丹人和汉人就不会打起来了!”
“金朝重文轻武?后来是不是就因为学儒学,骑兵弱了,才被蒙古灭的?”
“我觉得就是说得好听叫二元并存,其实啊,就是谁也不信谁,互相盯着罢了。”
辽,南京道,河畔田埂
老农蹲在田埂边,望着天幕上契丹王帐迁移的景象,想起去年秋汛后北院官吏来收皮草税,说是草原遭了白灾,要补损失。
他盯着画面里渔夫手中那张网——网眼比村里规定的宽出两指。
“南院说捕鱼不得小于五指,北院又说能用鹿皮抵粮税……”他捏碎手里的土块,撒进水里。
心里盘算着,明日得去东边坡地偷垦一片,种点荞麦。
什么“南北分治”的,他只盼着南北两院的税吏,千万别赶在同一天登门就好。
北宋,杭州通判衙署
苏轼看着天幕中金国皇帝诵读《论语》的腔调,让他想起昔日在汴京见过的契丹使臣——
那人也能以雅言吟诵《诗经》,却在酒酣耳热之际,故意亮出腰间的狼髀骨。
“辽之后有金,金之后呢?”
他搁下墨锭,低声自语,
“胡汉之分,终究不在衣冠。”
这时,有学生来问:“大人,天幕所示,可是教化之功?”
苏轼提笔蘸墨,在纸上缓缓写下:
“昔孔子欲居九夷,或曰陋。君子居之,何陋之有?”
金,中都,贡院外
青年汉官理了理挤皱的袖口,天幕里金帝与汉儒谈经论道的画面,让他心头一阵发闷。
昨日殿试,女真进士只需默写《太祖实录》,汉人却须答五经疑义三道。
他盯着画中御案上那套定窑白瓷——他在那些贵族府上见过,当日女真贵戚居然拿它饮马奶酒。
“呵,说什么精通儒学,”他低头掩饰眼中的不屑和愤恨,
“不过像我们强记女真文字,装点门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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