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危险的边疆》解读东亚千年博弈中的草原、中原与东胡15
作者:柚子不吃花椰菜
【“我们都知道,当时的长安已经是千年古都了,是农耕文明最繁华的所在,按理说回鹘可以乘机占领长安,或者向唐朝提出其他的领土要求。”】
【“但是,回鹘在收复长安之后,将长安城一抢而空,只留下一座空城给唐朝,他们只对财富感兴趣,对领土几乎没有丝毫兴趣。”】
【“像这种只有草原政治意识的政权,就是一元政权,更准确地说,是草原性‘一元政权’。”】
天幕中的画外音,语调和缓平淡,但听到天幕下的草原人耳中却有点刺耳,有种被嘲讽的感觉。
“这些土匪!蛮夷!野蛮人!长安被抢空,百姓得多遭罪啊,想想就难受。”
“哎哟,听着像在骂草原人只会抢,不会管,有点扎心。”
“草原人是不是觉得地盘大了管不过来?所以才不占?”
“文化融合是不是能让他们变温和点?像鲜卑那样。”
“我们汉人修城种地,他们游牧抢掠,根本是两路人。”
“要是草原人学会治理中原,对我们中原人可不是好事。”
高句丽,平壤王宫议事厅
金庾信盯着天幕中回鹘骑兵洗劫长安的扬面,冷笑一声。
他侧头对副将低语:
“汉人总说草原人短视,可他们只抢不占,反倒对我们有利。若回鹘真占了长安,唐军必全力西顾,我们在辽东的盐铁买卖,还能再扩三成。”
副将摸了摸下巴,问道:
“将军,他们抢完就走,岂不是年年都能来要挟唐廷?”
金庾信伸手抓起案上的羊皮地图,指尖点在辽水一带:
“所以要趁唐廷被回鹘拖住,互市扬修到契丹部落门口。等草原人学会种地,我们早就用绸缎换光了他们的战马。”
回鹘,草原王庭
牟羽可汗将啃尽的羊骨掷入火堆,几点火星溅上他绣满银纹的袍襟。
天幕中“草原性一元政权”几字刺眼,他转向帐前磨刀的百夫长,扯了扯嘴角:
“汉人守着城墙过日子,我们只管夺财掠货——难不成要学他们困在城里啃陈米?”
百夫长仍低着头,手上活计不停:
“可汗,商队说长安一副金马鞍能换五百头羊。”
牟羽突然一脚踢翻酒囊,酒液泼了一地:
“愚钝!占了长安,你我还能自在牧马?”
他拔出割肉短刀,猛地插进毡毯,沉声道:
“传令南边探子,今年秋猎,叫唐廷再添三千匹绢。”
——
【“既然匈奴、突厥、回鹘的政治都是以草原为中心,那么这种政治模式必然是无法适用于中原的。”】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即便是匈奴在中原地区建立了政权,比如十六国时期的前赵、后赵,也都是昙花一现,存在不了多长时间。”】
“岂不是这些草原蛮子,在中原还不如老家活得久?”
“哼,光会骑马挥刀,不懂治国安民,活该短命!”
“嗯,所以说,这政权阿也会水土不服,终究是根子上的问题。”
"是啊,说到底,治国跟放牧终究是两码事,光靠马刀哪能长久?"
“历史循环这么明显,怎么这些朝堂上的大人们没发现?”
唐,长安,吏部官署。
年轻主事推开户籍册,对窗前的老侍郎叹道:
“草原传位,竟如争抢羊羔一般混乱。反观中原,嫡庶之别,铁打的规矩才稳妥啊。”
老侍郎正用镇纸压住被风吹动的公文,闻言嗤笑:
“你当玄武门之变是戏文?所谓制度,不过是给人心的野马套缰绳——勒得太紧要尥蹶子,放得太松,便如匈奴单于咽气,连哪头狼先扑食都定不下来。”
窗外柳絮飘入,正落在贞观四年某卷档案的边角,洇开一小片墨渍。
后赵,襄国,皇宫。
石勒挥手斥退乐伎,将酒樽重重顿在案上。
“昙花一现?”他冷笑出声,
“刘渊当年只知劫掠,孤却用张宾定九品、课赋税!那鲜卑小儿拓跋猗卢,至今不敢南犯!”
他抓起一把,侍从捧来新铸的“丰货”钱,哗啦一声撒在舆图上:
“并州汉儿今年自愿投军者逾万——这才是根基!”
北宋,汴京,皇宫。
赵匡胤目光扫过下首众人。
这草原的历史让他想起以前的充满血腥混乱的政权交替。
草原政权短命,并非因为蛮勇不足,而是权柄分散于各部酋长之手,每逢继承,必生内乱。
他低声道:“契丹如今势大,却仍行兄终弟及之旧俗。若其汗位更迭时内斗,于我倒是可乘之机。”
指节在舆图上轻点两下,
“中原之稳,在于文官统兵、科举取士。辽国如今知道了后事也只能和我们这班耗着,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
镜头转向东胡系政权,画面聚焦于另一片光芒崛起的区域。
地图上,代表北魏、北周、辽与金的印记次第亮起、稳固扎根,它们不仅雄踞北方,更深深嵌入中原腹地。
【“那么为什么像鲜卑、契丹、女真这样的‘东胡系’就可以成功地在中原建立政权呢?”】
【“因为,他们建立的政权,一般同时具有中原和草原的二元性,或者说游牧和农耕的二元性。”】
辽,潢水北岸,牧民帐篷
老牧民教孙子辨认草茎:
“你太爷爷那代只知道追着牧草走,现在要记住——河套的苜蓿七月收,辽东的燕麦九月熟。”
少年摆弄着算筹:
“可是阿爷,为什么我们夏天在燕云卖皮货,冬天反而要去汴梁贩药材?”
老人将奶渣撒进茶汤:
“因为商队骆驼的铃铛声,和候鸟迁徙是一个道理。”
吐蕃,逻些,
天幕的光映在松赞干布眼中,北魏至金国的更迭图景流转不定。他静观那些深入中原的异族印记。
“这些北地之主,”
他开口,声调平稳,却比平时慢了几分,
“并非单凭弓马取胜。能兼纳两种生计,融汇两方民情,才是立国之本。”
他的目光仍停在光幕上,似在评点往事,又似在推演某种可能。
“立足一地,却能汲取另一方的骨血……这法子,确实高明。”
文成公主手捧茶盏,指尖在温热的瓷壁上一顿。她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这不只是评说历史。
“赞普所言,切中要害。”她将茶盏轻推至他面前,声音依旧柔和,
“能兼收并蓄,方可长久。就如树木,根扎得广、扎得深,才不怕风雨。”
她略停,将那一缕对故土前程的忧思压入心底,转而望向丈夫,目光清澈而认真。
“妾以为,强国不只在疆土辽阔,更在文明昌盛。若逻些城能汇聚四方智慧与技艺,如明灯一般,其光必能照亮千秋。”
松赞干布终于收回视线,看向她平静的面容,缓缓点头。
“照亮千秋……此言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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