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从“希波战争”到“五胡乱华”,迁徙如何改写历史?10完
作者:柚子不吃花椰菜
【“经过数百年的积累,北方地区的民族结构与力量对比已然发生质变。”】
【“等到西晋末年匈奴人割据建国时,胡人起兵南下的局面已经无法挽回了。”】
左国城
刘渊沉默片刻,目光从天幕收回,缓缓扫过众人——激动的刘宣、跃跃欲试的刘聪、面色凝重却目光灼灼的崔游。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崔游,声音低沉而笃定:
“老师,天幕已将始末结局昭示天下。”
他嘴角掠过一丝冷峻:“‘局面无法挽回’——是对司马氏而言。于我等,这即是号角!”
他霍然起身,火光将他的身影拉得挺拔:
“若再迟疑,待洛阳那边醒悟过来整顿边备、分化诸胡,必失良机。”
“即刻行动!”
洛阳
司马颖目光沉了下来,低声对卢志道:
“刘元海此人,那些匈奴骑兵,悍勇非凡,背后部族百年积累,其势已成。如今我用他,如持利刃悬于发梢——用得好,可破司马越;用不好,恐伤自身。”
卢志却敏锐地捕捉到其中机会,低声道:
“殿下,天幕说‘局面无法挽回’,岂不正是向天下宣告,洛阳朝廷早已无力掌控大局?能重整河山者,非殿下莫属。”
司马颖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领神会。
天幕所指的胡患,正可成为他调动兵马、排除异己的绝佳理由。
他当即决断:“正好借此为由,弹劾东海王对并州、幽州边防管控不力,纵容胡人坐大。”
司马颖看向皇宫方向:“稍后请陛下下诏,由我总揽河北军事,专事防胡。如此,征调粮草、扩充军备,乃至压制幽州王浚,皆可名正言顺。”
——
【“此时,北方部分地区胡人人口已占相当比例,加之西晋皇室因‘八王之乱’自毁长城,中央军事力量消耗殆尽。”】
“八王之乱!这得打成什么样啊,怕不够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中央军队垮了,地方兵就不能顶上去?非等胡人打来?”
“咱们这儿也有胡商杂居,感觉那些胡人还好吧。”
“朝廷该学聪明点,边关严控,别让胡人扎堆进来。”
“不如多劝胡汉通婚,混成一家,兴许就没矛盾了。”
洛阳城内,
一名小官吏正伏案核对户籍文书。天幕的话语落下,他蘸墨的笔尖悬在半空,久久未动。
“原来……这就叫‘自毁长城’。”
一阵深切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不是执掌权柄的王爷,也不是统帅千军的将领,只是个终日与冰冷数字为伴的文吏。
可正是这些枯燥的数字,清晰地告诉他洛阳周边可征的丁口在减少,仓廪中的存粮在锐减。
他无心再想什么国运兴衰,转而默默盘算起来:该托个由头,先把家小送回河东老家避一避了。或许,也该打点关系,谋个外放的闲职,离开这是非之地。
林非越的声音冷静如冰,
【“即便没有‘八王之乱’,这种深刻的结构性矛盾也迟早会以其他形式爆发。”】
【“即便当时晋朝出了一两个明君贤臣,也不过是暂缓这个事件发生的时间罢了,因为由持续数百年的人口迁徙所造就的社会与民族结构巨变,已非个别人物能够逆转的历史洪流。”】
洛阳皇宫
司马炎吐出一口气,殿内凝滞的寂静被打破。他转向此前奉密令探查胡人动向的中书监,声音不高,却沉:
“之前让你查探内迁各部首领动向,范围太小了。”
他略顿,随即口述新令让人记下:
“其一,命尚书台会同度支曹,详查并、雍、凉、幽诸郡户籍。朕要清楚各郡编户与胡户之数,尤其青壮丁口,不得再含糊估算。”
“其二,细查胡人上层酋帅与底层部民,对朝廷态度究竟有无差异。是酋帅面恭而部民有怨,还是部民愿附,酋帅却拥兵自重?”
“其三,”他语气微沉,“命五兵曹暗中推演:若关中生变,洛阳与诸王麾下,能调多少可战之兵?布防何处,驰援需时几何——须有详案。”
他未轻动内迁之策,知此事牵连甚广。但天幕之言已落心底,胡人之患,再非可轻视为“边政琐务”。一种更深的危机感,已在他胸中生根。
圣彼得堡,冬宫
叶卡捷琳娜二世站在窗边,天幕的光映在她蓝灰色的眼睛里,映亮了她眼中的野心。
她转向波将金,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们要的不是臣民,是俄罗斯人。”
波将金立刻点头回应:“的确,那个东方王朝只是让胡人住下,却没有系统地重塑他们的灵魂。我们的《圣谕》和东正教洗礼,才是真正的精神重塑手术。”
“那就着手去做,”叶卡捷琳娜下令,“在乌克兰和波罗的海,把土地大量赐给忠于我们的俄罗斯贵族。让当地贵族选——要么成为我们,要么被边缘化。”
她停顿片刻,接着说:“东正教的传教要继续深入。同时修改法典,写明所有世袭贵族,不论流着鞑靼还是德意志的血,法律面前一律平等——只要他们效忠于我,并以俄语为官方语言。”
她望向窗外,语气沉稳:
“我们要创造一个以对沙皇忠诚为核心的新身份,取代旧的部落认同。”
天幕仍在闪动,她却已收回视线,唇边泛起一丝笃定的微笑。
“他们失败了,”她低声说,“而我将成功。”
——
【“历史就像一条大河,迁徙是它的暗流,表面波澜再美,也挡不住底层的涌动。”】
【“学习历史,就需要从更加宏观的视角看待历史的发展,深入挖掘影响历史的根本因素,这样我们才能明白,自己从哪里来,我们将向何方去。”】
无数画面淡入星空,闪烁的一颗颗星星如同文明的光点。
“神女此言,真让人茅塞顿开!历史就该这么琢磨。”
“我觉得不对!历史上多少关键时刻都是英雄豪杰扭转乾坤。”
“这是要结束了吗?”
“哈哈,就像站在山顶看蚂蚁,哪分得清谁是谁?”
“开始讲大道理了,没意思,还是那些打打杀杀的扬景好看。”
“打打杀杀是好看,如果是在你家门口打那?”
草原上
王昭君将羊毛毯披在萨仁肩头,“历史长河,你我皆滴水。知来处,方知如何共处。”
萨仁仰头:“阏氏,汉人为何总是这么在意对旧事的记载哪?”
王昭君浅笑:“因往事可鉴来者。记取旧事,非为沉湎,而是明兴衰、知得失,让后人踏着前人的足迹走得更稳。”
长安
刘邦笑道,“老萧,打天下靠刀剑,坐天下得看懂地脉人气的流向。”
萧何平静的说:“已令各郡县已呈报垦荒数目。堵则生患,疏则成田。”
刘邦咧嘴一笑:“那帮吵着分封的老家伙,该让他们去边关看看——什么叫活水养鱼。”
成都
杜甫问身边的农人:“说起来,我记得您家祖籍原是陇西?”
老农用锄头画出沟壑:“天宝三年逃难来蜀,会种葡萄的叔公留在凉州了。”
杜甫感慨到:“也是走了好远那……”
老农:“这天下大乱了,什么宏观微观的,我们只有树挪死,人挪活。”
——
林菲越语气轻柔,
【“今天,我给大家讲了人口的流动和迁徙对世界文明的重要影响。从人类历史上经历的大迁徙中,我们看到了同一族群因为迁徙而导致的不同文化形态,也看到了不同族群也会因为迁徙而产生碰撞和交融。”】
【“我们更看到了,迁徙通过技术传播、疾病流行、制度碰撞等具体方式,如同看不见的手,在幕后推动着历史的进程。”】
【“甚至一些看似随机的历史事件,背后都有人口迁徙在发挥作用。”】
路边茶摊上,
王员外捻着胡须,对同桌的赵秀才叹道:
“一族之人,迁得远了,便渐渐不同了。你看这汴梁城里,南来北往的人住到一处,不过一两代人,口音习俗就显出差别。听闻闽地乡音,我等更是一句也听不明白。”
赵秀才从出神中抬起头,微微颔首:
“员外说得是。《礼记·王制》有言:‘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者异俗’。不过天幕之意,似乎不止于山川阻隔,更在于‘迁徙’本身带来的潜移默化。”
他话音未落,邻桌的行脚商人李三便洪亮地插话:
“要我说,几位想得太深了!咱跑江湖的,就认实在的。‘技术传播’,才是最实在的!”
他往前凑了凑,带着几分得意:
“你们是不知道,我这次在北边,亲眼见他们鞣制皮子的法子,嘿,比咱们祖传的老法子又快又好!我琢磨着,保不齐是哪朝哪代流落过去的汉人匠人带去的底子,又被他们改进了。回头咱也试试那新法子。”
“哼,你们这些走南闯北赚钱的,自然觉得好。”
旁边一直闷头喝茶的农人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不满,“可神女说的‘疾病’你们怎么不提?要是没这么多人到处走,那些要命的瘟病,哪会传得这么快?”
“疾病”二字一出,众人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下来。
【“理解了这段波澜壮阔的交流史,我们才能更深刻地认识到,人类文明的本质是流动与融合的产物,而非孤立与静止的化石。了解了人类交流的历史,也就理解了各地区不同人差异产生的原因。”】
【“在全球化深入发展的今天,回望历史上的大迁徙,或许能为我们思考当下世界的文化与民族问题,提供一面宝贵的镜子。”】
所有画面化为星尘,融入绚烂星云,天幕归于寂静,只余林非越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回荡。
众人看见天幕再次无声无息的消失,又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秦,咸阳,宫殿。
天幕消散,嬴政盯着空荡的天空,半晌才转向李斯:
“寡人原以为天幕是吉兆,如今看来,倒是警钟。传令下去,各郡县严查胡人聚居之地,若有异动,立即镇压。”
李斯躬身:“臣这就去办。另外,阳翟县的教化试点……”
今日被多番信息轰炸的嬴政难得感到心神俱疲,对李斯摆手:
“照旧进行,但加派兵卒监视——莫让韩地成了第二个‘五胡乱华’的源头。”
汉,长安,未央宫。
刘邦咂了一声,对萧何道:“这次天幕说得真真在理!人流如洪水,堵不如疏。萧何,你负责的统计各郡流民数量,统计的如何了?快让他们该垦荒的垦荒,该编户的别等他们自己‘闯’出祸来!”
萧何点头:“陛下放心,户籍田册已整理完毕。只是……若强行迁徙豪族,恐生怨怼。”
樊哙插嘴:“怕什么?谁闹事,我带兵去平!”
张良轻咳一声,别有深意的看了刘邦一眼:
“兵戈可定乱,难安民心。陛下,可效仿天幕所言‘融合’之策,赐婚迁移豪强与当地富户者,易安其心,再酌情减其赋税,方是长久之计。”
刘邦想到了自家老丈人择婿,会心一笑:“成!就按子房说的办。”
唐,长安,太极殿。
李世民负手而立看着已经会与平淡的天空,对房玄龄和魏征道:
“天幕说‘迁徙改写历史’,朕深以为然。西域商路必须畅通,但胡商涌入,也需管控——玄龄,修订《关市令》之事影响深远,你要亲自盯着;魏征,你监督州县,绝不可纵容胡人聚众滋事。”
魏征略一思索,进言道:“陛下圣明。然州县官吏为求安稳,行事易趋保守。臣恐其借‘防患’之名,行阻挠商旅之实,反损朝廷羁縻远人之本意。”
李世民微微颔首,深以为然:“卿之虑,正是关键。故规制贵在明晰,执行贵在得人。我大唐既为天可汗,当恩威并施,令四海宾服,而非因噎废食。”
长孙无忌近前道:“臣以为可设‘四方馆’或专司,不仅稽查管理,更助胡商排难解纷,使其感念天朝恩德,自愿遵从法度。”
李世民赞许道:“此议大善。记住,规制是为通衢扫障,而非掘壑断路。海纳百川,方显我大唐气象。”
宋,开封,崇政殿。
赵匡胤望着天幕消散的方向,指节轻轻敲着御案:“这些年,那些交出兵权的节度使,各自还乡后,都在做些什么?”
赵普略一思索:“据各州奏报,多数安分守己,颐养天年。不过...”
“不过什么?”
“确有几位,在地方广置田产,结交乡绅。虽无兵权,但在当地声望日隆。”
赵匡胤眼神一凝:“传旨:所有致仕将帅,三年内不得在原籍居住。可择汴京、洛阳等大城赐第,令其安享晚年。”
赵普立即领会:“陛下圣明。如此既可保全功臣体面,又能防患于未然。”
“还有,”赵匡胤补充道,“命各州常平仓多储粮秣,若遇灾年,及时赈济。百姓安定,才无人能借机生事。”
他望向殿外连绵的宫阙,语气沉静:“天下初定,既要防明枪,也得防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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