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从“希波战争”到“五胡乱华”，迁徙如何改写历史？8

  【“和托勒密王朝类似的，还有亚历山大的另一个部将塞琉古建立的塞琉古帝国，也是融合了波斯、希腊和印度佛教文化的国家。”】

  【“塞琉古帝国包括了今天的伊朗、美索不达米亚，甚至还有印度的一部分。”】

  “这些名字看的头疼，这些关系怎么这么复杂，而且还一边打一遍融合的。”

  “塞琉古是亚历山大的部将？那他不就是个将军嘛，咋还能自己建个国家？”

  “说你没读过书吧，那叫分封！皇帝把手底下的功臣，分封到其他地方去当大王，估计是地盘大了管不过来。”

  “诶，他们那儿也有佛陀吗？”

  “佛教不是从西天传来的吗？怎么又和希腊人扯上关系了？”

  “对啊，佛教文化是咋影响波斯的？他们不原本信拜火教吗？”

  苻坚望着天幕，神情专注。亚历山大的事迹，尤其是那融合多文明的庞大帝国，让他心潮起伏。

  他转头对王猛说道：

  “景略，你看这亚历山大……古今能开疆拓土的人不少，但像他这样不只靠刀兵，还用文教去化人，让远方异域都沾染希腊风气，把新旧之地融成一体，实在难得！这才是真正的大格局。”

  他说着，思绪从西方收回到眼前的关陇，语气急切起来：

  “朕一直在想，一个能传之久远的帝国，或许就是因为这等包容与融合，而非一族独大。朕如今对这‘希腊化’的法子越发好奇——”

  苻坚神情向往：“你说，他们究竟怎么平衡征服者如希腊贵族，和本地旧贵如埃及祭司、波斯世家的权力？又如何在推行自家制度时，安抚被征服的百姓，不生乱子？”

  王猛见苻坚已沉浸在这宏图之中，略一沉吟，以他惯常的冷静回应：

  “陛下明鉴。天幕所展融合之象，固然令人向往。但臣以为，这般盛景的根基，不在文教，而在铁血。细看托勒密与塞琉古两国，其所谓‘融合’，皆以‘征服’为先。”

  他抬手指向天幕上希腊士兵的身影：

  “他们虽借法老之名安抚埃及，也容当地百姓旧俗通行，以减阻力，”

  王猛语气转沉，“但军权、税赋与立法之根本，定然会牢牢握在希腊人手中。这不是主次不分，而是‘以我为主，兼收并蓄’的统御手段。”

  他看向苻坚，目光凝重：“一旦主客易位，根基动摇，所谓的融合便难以为继。”

  “因此臣以为，希腊化绝非一日可成。”

  王猛声音低沉，

  “其间必经历无数叛乱、妥协与反复拉扯。我朝若要效法此道，更需十年、甚至数十年耐心，步步为营。”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切不可因一时挫折而动摇，也不可见效即骄。根基若不牢，纵有宏图，终究难以长久。”

  ——

  【“因为受到印度文化的影响，帝国内大量的希腊人信奉印度佛教，但是塞琉古帝国的佛教和印度南部地区传统的佛教已经不大相同了。”】

  “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这语言都不通吧。”

  “没想到这个塞琉古也有佛教啊，感觉像是远在天边的东西，突然就变的很近的感觉。”

  “咱们总说‘佛法无边’，看来真能跨山过海——连希腊人都降服了，啧啧！”

  "这等大事，天幕就一句带过？倒是多说些他们每日怎么修行的啊！"

  “这些白袍子希腊人也拜菩萨？感觉好怪啊，额，就是感觉好奇怪……说不出来那里奇怪。”

  长安，慈恩寺

  新罗来的留学僧一边整理散乱的经帙，一边低声感叹：“没想到佛法东传，竟有这般曲折。”

  他稍作停顿，又平静地说道：“不过佛本无定相，法有千门，倒也自然。”

  他翻完手中经卷，忽然叫住一旁的经生：“你看这部《金刚经》，鸠摩罗什译本与玄奘法师译本，序分相差二十余字。”

  经生手中墨锭不停，沉稳应道：“寺中藏有于阗传来的笈多体梵夹，明日可去校勘一番。”

  留学僧却微微摇头，将手中经卷按地域分置五格：“算了，不必强求唯一正本。”

  他抬眼望向窗外，语气平和，“天幕已说得很明白——法流如江河。”

  【“这种文化融合最直观的体现是佛教艺术。”】

  【“举个例子，我们今天看到的佛像和敦煌壁画中人物形象，衣带如被风吹拂，这其实是希腊艺术的典型表现手法，和印度的佛像大不相同。”】

  画面显示了两尊风格明显不同的佛像，

  一尊面容具有希腊人特征，鼻梁高挺，波浪卷发，身披类似希腊长袍的厚重僧衣，衣褶自然垂落，整体呈现出浓厚的希腊雕塑风格；

  另一尊则面庞圆润，螺髻整齐，身着薄衣贴体，衣纹细密如流水，身躯饱满而充满力量，明显带有印度本土的审美与传统造像特征。

  北魏，石窟开凿现扬

  监造官以尺规轻点砂岩表面：“观天幕，这健陀罗衣纹垂坠之栩栩如生，可仿几分。但佛首螺髻当依《造像经》。”

  老匠人抹去额角石粉：“东面窟顶日光偏斜，若仿天幕希腊式卷发，阴影落于佛面恐显嶙峋。”

  “那就减三分卷曲，增五分圆融。”

  监造官以朱笔在稿纸边缘勾勒，“平城冬日漫长，信众更需慈悲相。”

  西藏，扎什伦布寺

  五世班禅立在经堂西窗前，天幕青光掠过他肩头绛红袈裟。

  "桑结。"

  侍立身后的弟子趋前半步。

  "明日取《时轮密续》蒙古译本来。"

  "上师要校勘？"

  "看看译经时可曾为科尔沁部众改动曼荼罗配色。"

  他视线仍锁着天幕。画中佛陀的希腊式鼻梁与印度式螺髻在云层间明灭，指间檀木念珠匀速转动。

  "佛有三十二相，西牛贺洲现梵相，汉地现儒相。"

  他声线沉过殿角铜磬，"希腊人给佛陀披雅典长袍，倒省了菩萨化现的工夫。"

  桑结嘉措望着变幻的佛像："这般改动恐失本源..."

  "众生皆以自家模样描摹佛陀。"五世班禅截断话头，"萨迦寺古卷里，佛陀不也骑着雪狮？"

  两仪殿。

  李世民目光沉静，缓缓开口：“佛像衣带飘动，形貌渐变，源头竟在万里之外的希腊。一种技艺能跨越山河、贯穿年代流传下来，其所依凭者，实在让人好奇。”

  房玄龄略作沉吟，答：“陛下，天幕所示，文明的交互源自人流与道路。僧侣传法，商贾贸易，都是文明交融的渠道。如今西域平定，丝路通达，这类外来技艺与器物，必将愈发频繁入我中原。”

  魏征微微颔首：“房公所言在理。但臣观天幕所示，希腊的雕刻，天竺的佛法，不过是外在的‘形’；而政令民俗、皇权与教法的关系，才是内在的‘本’。外形可以接纳，根本不能动摇。”

  他稍作停顿，转向李世民：“譬如外来佛寺虽建，是否遵从大唐律法？僧尼虽多，是否录入州县户籍，纳赋服役？其经义宣讲，是否有助于王道教化，而不蛊惑人心？——这才是朝廷应当把握的重点。”

  杜如晦随即接话：“确实如此，魏公所言切中要害。既然如此，朝廷对外来风教，不宜全面禁止，也不可放任自流，而应以‘立规’为首要。”

  李世民略做思索道：“鸿胪寺与祠部可共同拟定章程，凡外域传来的技艺、宗教，都需登记核查，明确来历，审查内容。形制可以变通，根本必须遵循我大唐律令。”

  ——

  【“这是因为中国的佛教主要是从印度北部，特别是通过今天的巴基斯坦和阿富汗地区的犍陀罗传入的。”】

  【“而犍陀罗地区在历史上曾被希腊化的塞琉古帝国和其后独立的希腊-巴克特里亚王国统治，其佛教艺术深受希腊雕塑风格影响，形成了独特的‘犍陀罗艺术’风格，这种风格随后传入中国。”】

  镜头中红色的箭头沿丝绸之路推进，一路自犍陀罗地区出发，翻越帕米尔高原，传入西域疏勒、于阗等绿洲城邦，最终经河西走廊，抵达中原长安。

  “巴基斯坦，哦……波斯那边啊，这不绕了一大圈吗。”

  “这些地方现在归谁管？还流行这种希腊味的佛像吗？”

  “这么说来，好像我们这儿的佛是有点那个希腊雕像的影子。不过天幕展示的太少看不太仔细。”

  王维凝望着天幕上那条蜿蜒西去的红色箭头，

  脑中下意识地比对着昔日所阅的《西域记》与诸多经论，试图将“犍陀罗”与记忆中的“罽宾”、“乌仗那”等地望勾连起来。

  思绪流转间，不禁忆起昔日游历云冈、龙门时，所见某些前代佛像，其容颜高鼻深目，衣纹流畅而贴身，确与中土审美有些微妙的差异，当时只觉风格古拙特异，却未深究其源。

  想通后豁然开朗的王维不禁低声自语：

  “原来如此……怪不得早期梵像与后世吴道子笔下的释家人物风貌迥异，其中竟有泰西遗风。”

  希腊-犍陀罗

  安德罗克勒斯默念着天幕中陌生的地名：

  “巴基斯坦？阿富汗？……看地图，指的就是我脚下这片土地和西边那些山区。”

  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在他眼底闪过。他更加笃定了之前的判断：

  这里绝非帝国的边缘，而是枢纽，是前线，是财富与力量流入希腊世界的门户。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条红色的箭头，如同猎手锁定了猎物的踪迹。

  “这条商路的贸易规模，恐怕远超我们的记录。那些精美的丝绸与玉器，竟来自一个如此遥远的庞大帝国……”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形：“他们还需要什么？或许，我可以顺着天幕揭示的这条‘成熟’路线，去找到那个传说中的帝国。”

  大都

  忽必烈忽然想起帝师八思巴月前提及的克什米尔画师，便用蒙语对身侧的怯薛低声吩咐：

  “去问问，八思巴说的那些克什米尔人走到哪儿了。”

  视线回落时，大都城里那座由尼泊尔匠人阿尼哥督造的白塔忽浮现在眼前——那塔身的纹样曲线，莫非也有犍陀罗的影子？

  若真如此，倒可命色目官员梳理一份西来造像的源流谱系。

  萨迦派的艺术若得此法，既可彰显雪域佛法之正统，又能稍制汉地禅宗日渐兴盛之势。

  这些念头在他心中转过几轮，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将天幕映照的青光静静敛入眼底。

  ——

  ——

  【“也就是说，在印度的北方，形成了多元文化结合的新文化。而在印度的南方，由于没有接受希腊文明影响，在思想和文化上就和北方不大相同了。”】

  林非越的语气带着一丝幽默，

  【“正应了‘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的古话，同一脉文明，因风土人情不同，最终结出了形态迥异的果实。就像，谁能想到苹果和梨居然是亲戚？”】

  “啊，这不是‘?林檎’和‘山樝’吗？这两个居然是亲戚！到底哪里像了！？”

  “这天地造化，如此神奇，令人赞叹。”

  “橘枳比喻我懂，印度得分化成什么样，要用‘?林檎’和‘山樝’来对比？”

  "希腊人当年为啥不干脆把南边也打下来？"

  秦，阳翟县

  叔孙通略作停顿，目光落在案头的《阳翟教化试点疏议》上。

  “譬如我秦法律令，在关中自是得宜之‘橘’，若直接移来韩地……”

  他拿起盘中一枚林檎，指尖摩挲果皮，

  “若不细察此地风土——民情、旧俗、生计，只怕甘橘也要变作酸枳。”

  他将果子放回盘中，语气转沉：

  “若只知强推秦法，不顾水土已变，非但不能令韩人归心，反会激起排斥——正如只认淮南为橘，却不知淮北之地，其理难通。”

  稷华深有同感。他望向庭中那株发蔫的橘树苗，声音低了下来：

  “博士所言，正是下官日夜所虑。天幕说印度北方受希腊影响成新文化，南方则否。这阳翟，昔日韩地，于我大秦而言，何尝不是一片未沐‘秦风’之‘南方’？”

  他叹了口气，指向窗外：

  “博士所言极是。天幕说希腊人以铁骑开道，再行教化。我大秦虽已武力平定韩地，可若要真正收服民心……”

  他望向窗外街巷，“光靠军威远远不够。若无视此地商贾往来、宗族盘踞的旧况，一味强硬推行新法，恐怕非但不能‘化成’，反会催生更多暗火，让征服之地永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