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从“希波战争”到“五胡乱华”,迁徙如何改写历史?1
作者:柚子不吃花椰菜
天光初亮,江南水乡还笼着一层薄雾。
河畔,几个妇人正蹲在青石板上捶洗衣物。一名年轻妇人突然“呀”了一声,湿漉漉的手指向天空:“天……天幕……又来啦!”
捶打声戛然而止。众人抬头,只见那面熟悉的黑色巨幕,又一次无声无息地悬在朝霞未尽的天上。
西北边陲,驿站里尘土飞扬。
一名驿卒打着哈欠卸信囊,抬头看天色时,整个人僵在原地。“它、它又来了……”他喃喃道,缰绳从手中滑落。院里其他人也停下动作,只听见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
岭南山道上,商队正在树荫下歇脚。
一名护卫猛地按住腰刀,警惕地环顾,最终望向天空:“头儿,那东西又出现了。”
商队首领仰起头,眉头紧锁,不自觉地摸了摸怀中那本重金求来的“天机笔记”。
东海上,渔船随波轻晃。
老船公正要撒网,儿子一把拉住他:“爹,看天上!”
海天之间,那黑色屏幕格外扎眼。老船公眯眼瞅了半晌,啐道:“这鬼东西……上次闹得鱼群都不见影!”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收起渔网,和其他渔船一样,静静漂在海面上等着。
关中平原,麦苗青青。
一个老农正弯腰查看庄稼,发觉天色暗下,慢吞吞直起腰。他手搭凉棚望向黑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叹了口气。
“回村吧。”他扛起锄头,不紧不慢地往村口走,“是福是祸,听着就是了。”
没有号令,没有约定。
从水乡到边塞,从海上到田间,无数人在这一刻停下手中的活计,走出家门。疑惑、警惕、期待、不安……种种情绪在无声中传递。
黑幕尚未开口,却已让万千人心悬了起来。
天幕下,不同时空的人们,都不约而同的仰头静待……
——
只见画面尚未亮起,先响起的是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夹杂着风沙呼啸。
随后才是众人熟悉的女声响起,
【“历史的转折,往往没有擂鼓鸣金。”】
【“它可能始于草原上的一株枯草,沙漠中的一串驼铃,或是逃难者一声无言的叹息。”】
秦,咸阳,宫殿。
嬴政正与李斯商议伐赵,天幕马蹄声骤起。他指尖一顿,竹简轻响。
“风声裹马蹄……此次天幕,莫非要道破兵家机锋?”目光扫过殿外沙盘,喉间低语混着雨前闷雷。
汉,长安,上林苑马扬。
刘彻正与张骞、卫青、霍去病检视新贡的西域马匹,天幕骤现,马蹄声裹着风沙呼啸而至。
他朗声一笑,拍了拍张骞的肩:“你这西行的事,且再搁一搁。”
目光却紧锁天幕,眉宇间掠过一丝锐利——这是何意,莫非玄女在暗指匈奴?
唐,长安,太极殿。
李世民本已命人开窗,欲继续理政。忽闻蹄声破空而来,他笔尖一顿,脱口而出:“这声响脆亮,定是精心饲养的好马。”
他看看手里的公务,心想也不差这一会儿吧……
然后李世民撂下奏章,仰首凝望天幕,眼底透出几分期待。
宋,开封,崇政殿。
赵匡胤方得宫人急报天幕再现,未及跨出门槛,便闻马蹄声破空而来。
他骤然攥紧袍袖,脊背绷直——五代兵变的腥风血雨霎时涌上心头。
待疾步出殿仰见黑幕悬天,才长吁一声,摇头嗤笑:“呵……竟是天籁。”
元,蒙古,斡难河畔
铁木真正抚弄弓弦,天幕再临。上回半字未提草原,他早窝着火,此刻耳闻马蹄卷沙、女声点出“草原”“沙漠”,
他骤然昂首,眼底精光一闪:“嗬!天幕总算要讲讲咱们草原了?倒要听听它怎生说道!”
——
【“当千百万这样的瞬间汇聚成洪流,文明的模样,便被彻底重塑。”】
鼓点骤停,画面陡然亮起,一连串快切镜头呼啸而来——
镜头掠过苍茫的欧亚草原,高鼻深目、身披毛皮的骑兵驾驶战马与篷车,如潮水般漫过欧亚草原;
怒涛之上,欧洲人的远洋帆船正劈开巨浪;
烟尘滚滚,裹挟着髡发胡服的北方骑兵,已冲破烽火连天的长城隘口,席卷南下。
集市上,正仰头张望的人群顿时被惊的炸开了锅。
卖炊饼的老王“妈呀!”一声,一个仰倒,整个人往后迭去,贩子的竹篓被碰翻都顾不上。
旁边抱着孩子的妇人手一紧,娃儿吃痛哇哇大哭,她忙捂住孩子的嘴,自己却直勾勾盯着天幕发愣。
几个年轻后生不约而同往后退,撞到了一旁大爷的身上,面面相觑谁也没顾上道歉。
被撞到的老汉手里的烟杆“啪嗒”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起身时还踉跄了一下。不远处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小声念叨“老天爷”。
不过片刻工夫,方才还热热闹闹的集市,这会儿人人都绷紧了身子,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忽必烈眯眼盯着天幕上掠过的骑兵,抬手指向那些高鼻深目的身影:“色目人?瞧那马的骨架,定是西极马。”
身旁一名蒙古贵族嗤笑出声,摇头道:“这些就是以前的胡人?马队跑得乱糟糟,没个章法。甲也薄得可怜,挡得住什么?”
另一人插嘴:“连冲锋的阵势都散漫,还不如咱们牧民的围猎。”
忽必烈哼了一声,目光仍锁在画面上:“马是好马,人却未必。”殿内众人低声议论起来,有人不屑地撇嘴,有人则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
天幕中,镜头猛然拉远,化为星球视角,大陆之上,金色的迁徙路线如血脉般亮起,奔腾流淌。
林非越的温和的声音里带了一点跃跃欲试,
【“上一期视频,我们讲到了自然环境对文明塑造的影响。这一次,我们将视角放回到形成那些璀璨文明的最活跃因素——人的身上,跟你聊聊跨越千年的人类流动与迁徙如何重塑世界格局。”】
“迁徙?之前神女讲定居那次讲过老祖宗以前都是迁徙狩猎。”
“这次也是讲狩猎?”
“重塑我知道!老祖宗迁徙到适合种地的地方,我们才从居无定所变成开始种地!”
“应该是说咱们老祖宗从北边南迁,然后开发了这江南鱼米之乡。”
“重塑格局,说不定是说改朝换代。”
崔寔如有所思。
随即。他抓起一把混着草籽的泥土洒在案上:"并州移民说代北的谷种熬不过黄河。"
农官用木尺分开土块:"不是熬不过,是这里雨季来得太急。他们按老家节气下种,穗子灌浆时正撞上暴雨。"
"那就不改节气,改谷子。"崔寔突然把土拍进陶盆,"找那种抽穗快的品种。"
四川,知府衙门。
张应诏搁下笔,天幕里说那人员流动重塑格局,他就想起那些堆积如山的公务——
新编户的籍册压着垦荒田亩图,申调种粮农具的文书摞得老高,还有数不清的人口伤亡诉状、田产纠纷笔录。
他心头一哽,这人员往来迁徙,落到他手上,不就是百姓流离、田地荒芜的烂摊子?
唉,头疼归头疼,活计总不能撂挑子。他搓了把脸,伸手又抽出一本册子,埋首继续勾画起来。
——
【“现在我们说起人员流动,大家很容易想起‘全球化’。但大规模的人员流动并非现代独有的现象。”】
【“远在千百年前,在那个科技和交通并不发达的年代,大范围、跨区域的人员迁徙就一直在持续,其频率、广度与深度,往往超出我们的想象。”】
画面中,迁徙的路线如金线般在辽阔版图上交织蔓延,驼队的身影在沙海中缓缓穿行,船影于汪洋间起伏移动。风沙呜咽、海浪轻啸,声声交织,仿佛历史的暗流仍在涌动。
“全球化?这词儿新鲜,是说天下万国都变成一家人了?”
“千百年前?就是我们咯?我们就是科技和交通不发达的年代?”
“科技是啥我不知道,不过我们那里交通的确不太发达。”
“那是你们山里,咱们有驿道有运河,还叫不发达?”
“人员流动重塑世界?怎么个重塑法?是改朝换代还是换风俗?”
上林苑马扬。
刘彻睨了眼天幕上的路线图,唇角微扬:
“张骞,你听听——这‘千百年前的大规模迁徙’,说的会不会就是你那十三年的跋涉?这风沙声与你在大漠听到的可曾一样?”
张骞仍望着天幕上交织的金线,嘴角轻扯:
“陛下说笑了。臣那点足迹,不过是这万千金线中的一缕罢了。只是……听这驼铃与风啸,倒真像是又回到了疏勒城外。”
刘彻随手折了根草茎在指间转着:“朕倒觉得,这天幕是在替朕夸你。若非你这样的‘人员流动’,朕今日看这西域图,怕还是一片朦胧。”
张骞含笑躬身:“那臣可否讨个赏?下次若再要‘流动’,还请多配些骆驼。”
霍去病猛地跨前一步,衣袂带起尘土:
“这线路要是再放大些就好了,到时便能截断他们的迁徙路线,我骑兵直捣王庭时,看那些胡人往哪儿逃!”
刘彻朗声大笑,惊起远处几只宿鸟:“好!天幕此说,正合朕意。张骞,你的西行见闻,回头细细说与去病他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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