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工程奇迹:地理如何塑造五大古文明12
作者:柚子不吃花椰菜
画面一转,镜头缓缓落在克里特岛的沙滩上。热浪蒸腾,微微扭曲着远处的海平线,几只山羊安静地立在稀疏的橄榄树影中,仿佛连时间都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放慢了脚步。
远处,陶罐被一一搬上商船,帆影渐起,船头划开蔚蓝的海面,迎着风浪驶向未知的远方。
“海面蔚蓝如宝石,可是因水下有龙宫映照?”
“这沙滩怎地如此灼热,连远处景致都扭曲了,莫非是地火蒸腾?”
“此情此景,合该入画,题诗‘孤帆远影碧空尽’,以抒怀古之忧。”
老陶工眯着眼:“陶胎厚薄不匀,火候怕是也欠了些。”
学徒好奇:“师父,您怎知?”
老陶工:“看那陶罐在日光下的颜色,深浅有异。烧窑时,风力瞬息万变,一刻都松懈不得。他们那地方,热风燥烈,恐更难掌控。”
【“这些散布于爱琴海中的岛屿,物产并不丰饶。人们若想获得更多样的物资,维持基本的生活,便不得不依赖交换——以手中所有,换所需所无。”】
【“如果大家现在去到克里特,这古希腊文明的摇篮之地,便会发现:除了倔强的山羊与耐旱的橄榄树,这里几乎别无长物。”】
【“然而,正是这片看似贫瘠的土地,逼出了他们的智慧与韧性——他们将橄榄榨成金黄之油,将葡萄酿作深红之酒,以此换来生存的资本,也换来了文明的生机。”】
古希腊,雅典港口。克里特商人尼科斯正清点货物,天幕的光落在他黝黑的脸上。
他粗糙的手掌无意识摩挲着陶罐粗砺的表面,这触感让他恍惚间又回到了家乡的橄榄园。
石头碾过橄榄核的吱嘎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那声音曾让他日夜难安,如今却比爱琴海的浪声更叫人安心。
他望着港口来往的商船,想起父亲那双永远洗不净油渍的手。
自己当年咬牙离家,不正是为了逃离那满身油污的命?可此刻摸着这些陶罐,喉头竟泛起说不清的涩意。
建康,天文台。
祖冲之的友人李禹忽指著风中乱摇的竹丛:“上回天幕说后人能用数字记冷热,我看这风忽大忽小,是不是也能用个数来标?”
祖冲之猛地转身,眼底发亮:“啊!或可造个转轮悬在竿头,数它转得多快来定风势。”
他搓着手喃喃,“待天幕歇了,咱俩立马试做!”
明,
郑和凝望天幕中那片岛屿稀疏的海域,心下飞快盘算。
这地形散落如星,该是西洋尽头之外的极西之地了——早年听鲁迷、拂林商人提过类似地方。
他顺手展开袖中海图比对,中间不光隔着大片陆地,还有奥斯曼这等强邦横亘。
唉,眼下船队最远才到古里,航程物力都够不着那儿。这回奉旨下西洋,是断然探不到那头的。
——
【“早在距今约3500-前1100年的米诺斯文明时期,爱琴海的最南端的克里特岛便已编织起一张跨海的贸易网。”】
【“他们不仅将橄榄油、葡萄酒和陶器运往远方,更从埃及、叙利亚、安纳托利亚等地换回金属、象牙与珍奇奢侈品。”】
【“这远不止是以物易物——当强邻环伺,这座濒海小邦以商船为纽带,周旋于诸国之间。每一次扬帆,皆是合纵连横的生存博弈;每一船货物,都在资源的夹缝中,为文明的延续搏出生机。”】
“这个爱琴海的岛物产稀薄,单靠橄榄油与葡萄酒,真能换回足够金属维系文明吗?”
“几人是强邻环伺,小邦凭商船周旋,难道不曾遭劫掠或吞并?”
“象牙、奢侈品非生存必需,为何冒险远求?”
“还能为何,定是他们的当权者压迫所致!”
“我看不然,说不定就正是这些小国的生存之道,他们贸易这些说不定是为了周边强国服务,换取不被攻打。”
神圣罗马帝国,罗马,教皇宫。
教皇亚历山大三世的目光在天幕中的岛屿轮廓上停留片刻,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辨认的神色。
他微微侧头对枢机低语,声音平静中带着笃定:“圣保罗在《提多书》里训诫过,克里特人常说谎话,乃是恶兽。”
"确实如此,陛下。"枢机躬身回应
教皇说:“原来就是这座岛。”
他重新望向天幕,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评判:“靠经商周旋确实精明,但这样的民族若没有主的指引,终究立不住根基。”说完还叹息一声。
临淄,相府。
管仲盯着天幕里那些满载陶罐的商船,眉头渐渐锁紧。
“橄榄油、葡萄酒……此等物产并非生存必需,竟能远贸至此,还成为了此国支柱?”他轻巧竹简,
“看来此地必缺油脂与酒醴,与北狄缺盐一个道理。若能卡住一道,便是握住了命脉。”
鲍叔牙拎起茶壶斟水:“可他们拿这些换回了金铁。关键不在货,在路。”
水声淅沥中他抬眼,“咱们的鱼盐再好,也得让船只能通达四方,让市舶牢牢握在手里——路通了,专营才算真专营。”
——
【“即便在希腊本土,陆地也多是崎岖山地,难以开展大规模农耕。”】
【“可偏偏海岸线蜿蜒曲折,天然良港遍布,极其适合发展海上贸易。于是,当地人顺理成章地走向了商业文明的道路。”】
天幕中的立体地形图上,伯罗奔尼撒半岛的山脉如巨龙脊背般嶙峋凸起,与深陷的海湾共同勾勒出一个个天然良港,帆影点点,在其中星罗棋布,往来如织。
成都,城南茶棚。
天幕上嶙峋山地与蜿蜒海岸的光影投在茶桌间,众人仰头望着。
一个裹着头巾的妇人撇撇嘴:“真是造孽哦,啥子好地都没得。”
旁边搁着货担的跑商汉子抹了把汗:“咋个不是,不过他们还可以跑船,像我这样跑乡下的,那个山路才算难走嘞。”
穿细布长衫的中年人吹开茶沫,慢悠悠接话:
“各家有个家的难,各家有个家的好。我们这里有山有水,我老家还产盐呐。已经很安逸了。莫比,莫比。”
蹲在条凳上的年轻人咧嘴一笑:“哈哈,也是。自己吧日子过好比啥都好。”
对桌抽旱烟的老头儿磕磕烟袋表示赞同:“我们平头老百姓,那个不是辛苦讨生活。”
茶客们嗡嗡应和着,各自端起粗陶碗咂了口凉茶。
紫禁城养心殿。
胤禛的目光从天幕那片嶙峋山地与曲折海湾上收回,垂眼扫过案头刚翻开的福建巡抚奏折。折子里正报着沿海人口稠密、田亩不足的事。
他指尖在砚边蹭了蹭,沾了点朱墨,却没立刻批写。
“八山一水一分田……”他低声道。福建那地形,山多田少,人是活的,总不能捆死在薄田上饿死。
天幕里那地方的人靠海吃海,倒不是天生奸猾,是老天没给留平坦路子。
他撂下笔,唤来一旁当值的太监:“传朕口谕,命福建巡抚详查沿海民户生计,凡有依海谋生、未触禁例者,勿以‘奸民’论处。另,水师巡防不可松懈,商船出入,一律按新制核验。”
太监应声退下。胤禛又抬眼看了看天幕,那星罗棋布的帆影在他脑中一转,化作东南海疆上无数飘摇的小船。
“天地生材,本自不均。”他最终只喃喃了这一句,便重新提笔,在奏折旁批下一行小字:“民既依海,当导之以法,不可绝其生路。”
——
【“希腊半岛被山脉和海湾分割成许多相对独立的地理单元,这种地形促进了城邦制度的形成——每个城邦控制着一个山谷或沿海平原,拥有自己的港口和政治制度。”】
【“和美索不达米亚文明一样,古希腊文明也是城邦文明,它没有统一的政权,各城邦之间靠商业利益和文化认同维系在一起。”】
【“由于每一个城邦总的经济体量和人口有限,因此,大规模的建筑工程难以开展。”】
“嘿,先前我还说他们小国家,结果就一个城。”
“那可不,连小国寡民都算不上,这得叫小邦寡民,哈哈哈哈!”
“这有何可笑,他们环境艰难,仍然能坚韧求存,发展的文明还能流传后世。应当可敬可佩!”
计然分析道:“依我看来,他们缺的并非财富,而是将分散财富转化为集体行动的机制。”
范蠡点头:“正是。我在陶地经商,深知积散之理。一个国家若不能像商人调度货物一样,高效流转人力与资源,那么财富只是死物。他们的问题,或许在于有‘市’而无‘治’。”
鲁国曲阜
孔子凝视着空中,眼中渐有光亮。
“我之前一直在想,”他声音不高,却让弟子们都看了过来,“那些分散的城邦,没有共主,是靠什么凝聚成一个被后世记住的文明?”
他略向前倾身,“现在得到了答案——是商贾往来的利益,与文教认同的心。”
子路皱紧眉头:“夫子,希腊人靠文化相连,确实比只图利的苏美尔人高明。但没有统一的政令,终究松散。若遇强敌,如何抵御?可见‘礼乐征伐自天子出’才是正理。”
子贡接话:“我从前经商,也觉得苏美尔只靠商利维系,格局太小。今日才明白文化的重要。不过商路也是传道之路。我往来各国时,见过守信商人,他们的言行本身,就是礼的体现。文化认同,正是这样慢慢传开的。”
颜回一直安静听着,这时轻声开口:
“回以为,希腊诸邦的文化认同,或许寄托在神庙、赛会、戏剧这些形式上。而夫子所追求的认同,根植于人心中的仁,表现为礼。”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
“如同百川,希腊文化是并流的溪水,夫子所倡的,却是能容纳千流的江海。这内在的仁德,或能跨越山河阻隔。”
靠在杏树下的宰予忽然直起身:
“我看天幕所说,苏美尔与希腊处境相似,却走出不同的路。可见即便受地理限制,文明也还有其他可能。”
他望向孔子,语气认真:“既然希腊诸邦能在文化相近的情况下,保持各自的法度与治理,那夫子以仁为本、损益周礼的做法,岂不正合此理?把握根本,仪节制度可因时因地而变,不必拘泥古制。”
——
【“以古典时期最强大的雅典为例,其鼎盛时期公民人口不超过4万,如果算是妇女、儿童、外邦人和奴隶在内的总人口的话,人数约25-30万,这样的规模难以支撑类似金字塔或长城的超大型工程。”】
【“比如,在雅典发展的黄金时期,当地人想建一座宙斯神殿,结果几个世纪也没有能建成。”】
“这希腊人做事真是拖沓,修个庙子都要这么多年。”
“所以妇女、儿童、外邦人和奴隶是没算在那个公民里面的?”
“女人孩子不算劳动力我懂,可外邦人也不能干活吗?”
“真实蛮荒之地,居然还有大肆蓄奴。”
唐,长安,工部衙署。
户部侍郎张大人盯着天幕,对工部侍郎李大人说:“几百年的间,不知有没有改朝换代,这前朝规划,后朝是否认之?”
李侍郎捻须道:“还有资费源于国库还是神庙自募?若靠税赋,换主就断粮;自募香火,百姓能信几代?”
张侍郎摇头:“大工程耗资巨万,朝令夕改谁肯投钱?唉,政策不稳,万事皆休。”
李侍郎低语:“延续不易,人力散了再聚就难。”
【“这片荒芜的废墟,便是雅典宙斯神庙的遗迹。”】
【“这座神庙的建造耗时近七个世纪,直到古罗马时期,才由哈德良皇帝最终完工。如今,昔日的辉煌只剩下15根高达17米的巨柱,在风中诉说着往昔。”】
“就是建这神庙?要花七百年?这时间也太离谱了吧!”
“不过这柱子真是高,看着比木头的气派!”
“哈德良皇帝是谁?为啥要等他来完工?”
“唉,再辉煌的东西,时间一长也成废墟了,真叫人感慨。”
金,汴京,皇宫前殿。
完颜宗翰盯着天幕中那几根孤零零的石柱,突然拍腿大笑,扭头对身旁垂首站着的大宋降将道:
“哈哈!这罗马皇帝倒有几分气派,把前朝磨磨唧唧没修完的庙,也给修好了。”
他随手一挥,指向远处汴京宫殿的轮廓,
“你放心,咱们金人占了这大宋都城,绝不会糟践你们的楼台。长城嘛,往后咱们接着修,保管比那石头柱子结实!”
降将头埋得更低,脸色涨红,没敢接话。
周围金国将领哄笑起来,空气里混着酒气和未散的硝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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