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工程奇迹:地理如何塑造五大古文明11

作者:柚子不吃花椰菜
  一位年轻弟子望着天幕,眼中带着困惑和好奇,转向李淳风恭敬问:

  “师父,天上说其他文明将黄道带分为十二星座。这与我们的二十八星宿有何不同?哪个更好些?”

  旁边性子更急的弟子紧接着问:

  “师父,咱们和外邦人头顶的天总该是同一个吧?那日月星辰运转的规律,也该是一样的吧?”

  李淳风没答话,从枣树下拾了根枯枝,蹲下身,在泥地上画了个圆。

  “天自然只有一个。”

  他用树枝沿圆周三等分划了几下,“他们分十二区,像切胡饼。”

  又迅速在内圈点出星点,“我们划二十八宿,如编竹篾。”

  枯枝在“胡饼”与“竹篾”之间来回比划,“瞧见没?他们是按太阳路径均分,我们是依群星布阵。”

  说着,他将树枝“咔”地折断,“规矩不同罢了。”

  两个弟子蹲在泥地两侧比划起来。李淳风把断枝丢进茶炉,火苗噼啪一响。

  “既然知道路数不同,今夜观星就多带两卷纸,把紫微垣到黄道带的星位重新测一遍。”

  他抬眼看向西斜的日头。

  汉,长安,未央宫前殿。

  刘彻身形微顿,方才的从容之色尽数褪去,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犹疑。

  他低声自语:“日月运行竟能推算至此……若天道皆可为人所测,那天命何在?”

  一直侍立在侧的少翁窥见刘彻神色变幻,心知时机已至。

  他趋步上前,声音不高却清晰:“陛下可是在思虑,天道若可测,天威是否不存?”

  此言正中刘彻心中所虑。他倏然抬眼:“你有何见解?”

  少翁胸有成竹,缓缓吐出四字:“此乃天赐。”

  他不等刘彻追问,便继续言道:

  “玄女并非削弱天威,实是为陛下开启一扇窥见天道之门。自此,灾异星变非但不足为惧,反可化为陛下统御四海的利器。此其一。”

  “其二,”他话锋一转,“那异域之人能窥此道,正因玄女昔日曾将天道奥秘散落四方。陛下乃玄女亲择的真龙天子,岂能坐视吾家旧宝,流落于外邦蛮夷之手?”

  最后,他语气恳切而坚定:“玄女之意已明——天命指向西方!”

  “陛下当遣心腹重臣,广纳异士,西行探求天道遗珍。臣虽不才,愿为陛下参详天机,辨识真伪。待我华夏尽收天道奥秘,陛下不仅是人间帝王,更是通晓宇宙玄机之仙皇帝!”

  这番话如巨石入水,在刘彻心中激起千层浪。方才的震撼与犹疑,顷刻间被这更为宏大、更令人心动的图景所取代。

  他眼中迷茫尽扫,目光灼灼,征服的欲望自心底升腾。

  “善!”刘彻声音斩钉截铁,“便依卿言。此事由你参赞机要,务必将那天道奥秘,尽数收归汉土!”

  一旁的卫青面色凝重,并未多言。

  ——

  【“在数学方面,他们掌握了二次方程的解法,能够计算平方根和立方根,提出了勾股定理的特例,比毕达哥拉斯早了一千多年。”】

  “勾股之形,他们竟也知晓?”

  “方程是啥,掌握了两次这个方程就会很厉害吗?”

  “竟比毕达哥拉斯早千年?那毕达哥拉斯又是何人?”

  “诶!勾股定理我知道,先生教过的《周髀算经》中就有,商高说:‘故折矩,以为勾广三,股修四,径隅五’!”

  徐光启搁下毛笔,天幕上的字迹映在未干的《测天约说》稿纸上。

  他看向对面的邓玉函:“邓先生,贵邦学问,溯其源流,果真尽出希腊?”

  邓玉函(Johann Schreck,字涵璞,神圣罗马帝国康斯坦茨人,天主教耶稣会德国传教士、科学家)沉默片刻才开口:“托勒密、第谷的著作里,都未曾深究过这些两河流域的源头……这比我们已知的古老得多。”

  徐光启轻轻合上刚才还在校勘的书稿,纸页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看来,我们正在重修的这部新历,其根基或许比你我预想的还要深远。”

  邓玉函站起身,走向堆满典籍的书架:“我那里有几卷从罗马带来的、关于古代近东的杂记,或许能找到线索……”

  【“这里有个很有意思的点,虽然古埃及人也是很早就懂得利用滚木,把大石头从远方运到修建金字塔的工地,但是他们却不是车辆的发明者。”】

  画面中,金字塔施工扬景中滚木吱呀作响,与美索不达米亚庞大的车队形成鲜明的对比,

  【“因为在古埃及,除了法老和大型工程之外,普通人很少需要长途跋涉,更别说频繁地远距离运输货物——缺乏广泛的实际需求,自然也就难以催生运输技术的革新。”】

  “不会吧?这埃及不是连金字塔都能修吗?居然没有发明车?”

  “想不通,想不通,世间怎会有如此离奇之事?”

  “如此说来,这埃及修建如此宏伟的宫殿居然都是靠人力和滚木来运送建材?”

  “嘶,但我朝百姓易皆安土重迁,也不至于连个车都造不出来吧?”

  “远距离运输,关乎国计民生,岂能仅赖上位者?”

  “需求催生发明,此言有理。无欲则无求,无求则无新。”

  嬴政皱眉。天幕此言古怪,黔首安居耕种、奉命征役方是正道,车辆改良自有朝廷操持,与庶民何干?

  岂能因民间少运货便觉有错。

  汴京,

  王安石盯着那停滞的运输方式,低声自语:“无求便无进……”这道理赤裸裸摆在眼前。

  他的新法不就是要催动天下流转?可朝中多少人安坐不动,视变革如洪水。

  一股闷气堵在胸口,他扔下笔,在屋里踱了两步。

  阻力从来不在法条,而在那死水般的惰性。

  北京,皇城内。

  天幕中古埃及因“缺乏广泛需求”未能发明车辆的论断,像根细针扎进朱棣心底。

  他扶在栏上的手无意识收紧——这情形何其眼熟!他将天下精工拘于官营,把万里海疆锁进朝贡体系,一切最锋利的技艺爪牙,都只许为皇权所用。

  不同的是,那万里之外的埃及或许是无心造成,而他,是命令禁止民间出海。

  一股被历史剥开皮囊的燥热涌上额角。若……若后世评说,说是他亲手掐灭了航海技术生根发芽的泥土……他猛地甩开这念头。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他低声自语,像在说服自己,

  “若放任民间泛海,豪强借机坐大,勾结倭寇与张士诚余孽,东南何以安宁?朕之下西洋,正是以王者之姿守国门于万里波涛!”

  一旁侍立的朱高炽垂着眼。天幕的话让他想起户部呈上的账册——下西洋耗费巨万,换回的多是宫中之物。而沿海州县因海禁凋敝的奏报,他已在监国时见过太多。

  若允百姓合法出海,以商税补国用,或许才是真正利民的长策……

  唉,之前已经因为此事与父皇发生冲突了,现在他也只能将这话压回心底。

  ——

  【“这两个文明之间的鲜明对比,生动地揭示了不同经济需求如何塑造了技术创新的轨迹——”】

  【“在美索不达米亚,频繁的商业往来像一股永不停歇的活水,催生了对高效运输工具的迫切渴望,车轮与帆船应运而生;”】

  【“而在古埃及,尽管国家工程规模宏大,却因缺乏广泛的社会化需求,未能将那些凝聚了无数智慧的技术创新,真正扩散开来。”】

  "商业竟能催生车轮帆船,实出意料!"

  “非也,我看还是国情不同,我们的车是用来打仗的,和商贾之道无关。”

  "埃及空有巨构却无扩散,可惜可叹。"

  “无车无船又如何,这埃及不还是建得起金字塔吗?”

  "如何让官府工程之术惠及民间?"

  “你想的到是美,顶好的技术,当时是要卖于皇家了。有那技术谁还稀罕做泥腿子的生意。”

  大都城西市畔,一座汉式飞檐与蒙古穹顶交融的酒肆二楼,两位年轻贵族正凭栏而坐。

  忽尔察用嵌着西亚红宝石的银刀削着岭南荔枝,漫不经心瞥了眼天幕:“美索不达米亚?埃及?扯这些车轮帆船作甚。”

  他对面的脱脱不花扯了扯身上苏杭织造的罗缎,指尖转着波斯玻璃盏,葡萄美酒在杯中荡漾:

  “可不是?商队走三年才能换回的珍宝,我们铁骑半月就能踏平。工匠?高丽造船的、宋地烧瓷的、西域制铠的,不都好好在匠作监里干活?”

  忽尔察笑着将荔枝核弹下楼,正落在一队经过的色目商队驼铃旁:

  “你瞧那些撒马尔罕人,带着驼队穿过沙漠就为卖几块琉璃。要我说,这‘商业活水’啊...”

  他拍了拍腰间弯刀,“不如我们马蹄下的活水汹涌。”

  “当初打花剌子模,我祖父抢回来的工匠,现在还在为宫里造自来水器呢。”

  脱脱不花举杯遥敬西方,“倒是该谢谢埃及人提醒——等技术都抢来了,可得看紧点。”

  窗外传来市舶司船舶靠岸的号角,两人相视而笑。楼下的商队正在卸货,那些需要精心呵护的贸易网络,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待取的库藏。

  长安,官营作坊内。

  老匠人:"天幕说民间需求催生巧技,可你看太后推广蔡侯纸时,民间哪个商贾舍得这般投入?还有那新式耧车,可是少府监数十匠人反复试造才成的。"

  年轻工匠把锉刀往地上一搁:

  "去年大水,太后一声诏令,三千工匠分赴各郡修渠筑坝。若等商贾逐利,怕早浮尸遍野了。还有修订历法、整理医典,哪样不是动用太史令、太医署之力?"

  老匠轻抚刚铸好的曲辕犁:

  "纺织改良、冶金新术,哪样不是少府先试成功,再颁行郡国?埃及空有巨构不假,但我大汉官营之制,才是真正惠泽天下的正道。"

  两人相视颔首,手中铜锤敲打得愈发沉稳有力。

  ——

  【“美索不达米亚人驾船穿行于地中海,不仅带来了货物,还把做生意的本领,传授给了当地一个极善学习的民族——古希腊人。”】

  银线般的航线在蔚蓝海面上缓缓铺展,爱琴海的岛屿如碎钻般星星点点,熠熠生辉。

  【“古希腊文明,正是发源于这片海域,今天哪里被我们称呼为爱琴海。”】

  “美索不达米亚人为何甘愿把看家本领传给外族?不怕被超越吗?”

  “不是说,古希腊人‘极善学习’,可能是因为他们天生聪慧然后偷学的?”

  “这爱琴海名美,地美,恍若仙岛瑶池,叫人神往啊。

  “爱琴海这名字,莫非真与琴瑟或音乐有关?”

  “也可能是发生过和爱情有关的传说,直接用爱情太直白了,就改为爱琴。”

  “做生意本领具体指什么?商人不就是倒买倒卖吗?难度还是契约、算数还是航海术?”

  古希腊

  米利都的学者对他的助手说:“他们称这片海为‘爱琴海’,名字真美。”

  助手疑惑地问:“先生,我们每日在此航行、贸易、争斗,为何要由一个远方的声音来告诉我们,我们家园的意义?”

  学者若有所思:“因为我们深陷其中,如同鱼在海中。需要一双岸上的眼睛,才能看清这片汪洋的全貌。”

  成都,刘备府邸庭院。

  法正侧身靠近诸葛亮,声音清晰:“孔明,你看!那希腊人最初并非以商立本,而是后来习得此道。”

  他眼底灼亮,“可见一国运数,并非天生注定。”

  诸葛亮手中羽扇稍停,目光掠过天幕上星罗棋布的岛屿。

  “孝直所见不差。”声调平稳,“后来者若能善学善用,未必不能超越前人。我蜀地偏安一隅,欲图中原,正需这般魄力与慧心,取敌之长以克敌。”

  一旁静听的刘备抚须微笑,接过话头:“说起后来居上,我们的关将军在长江水战之中,倒是将素来擅水的东吴兵马压制得难以施展。”语气里带着对关羽的赞许和些许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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