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工程奇迹：地理如何塑造五大古文明10

  【“而在这片资源匮乏、商路即是命脉的土地上，断了别人的路，也绝了自己的生路。”】

  “断了别人的路，自己也没活路？这道理倒直白。”

  “哼，商人重利轻离别。在利益面前，谁知道能做出什么来。”

  “损人利己者，终将反噬自身，因果循环不爽。”

  “美索不达米亚商人在黄沙里讨生活，真够艰难的。”

  “商路一断，万事皆休，这地方的人日子不好过。”

  “生意扬上只图一次利，往后谁还和你往来？”

  “律法之设，恐最初便萌芽于这等交易约定。”

  “做生意嘛，最重要的当然是一个‘信’字咯！不过最后一次除外，嘿嘿。”

  洛阳，南宫嘉德殿

  邓绥望着天幕中那片在黄沙与绿洲间艰难求存的土地，目光沉静。

  “断别人的路…”她心底冷笑。既如此，不妨让河西四郡的屯田兵马多演武几次，叫西域长史的节杖在疏勒多停留些时日。

  还有那些总在玉门关外徘徊的车师、鄯善使者——该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话事人。

  天幕上商队往来景象流转，邓绥的目光却愈发沉静。对付贪婪之人，怀柔远不如威慑。

  她要让贵霜人亲自尝尝——当他们试图掐断别人生路时，自己的咽喉，同样暴露在汉家锋镝之下。

  ——

  林非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继续解释道：

  【“著名的《汉谟拉比法典》中就有大量关于商业交易、借贷、租赁的规定。”】

  【“考古发现的数以万计的泥板文书中，有大量是商业合同、财产清单、贷款协议等，最早的可以追溯到公元前3000年左右。”】

  【“这些文书显示，当时已经出现了复杂的商业合伙模式、跨国贸易网络和诉讼解决机制。”】

  李斯听着天幕所述，目光微凝。诉讼解决机制……

  他心下转念：法典再详备，若无层层官吏依律执行，不过死物。

  商鞅变法时便深谙此理——须以郡县制取代世卿，使文法吏直达乡里，案牍文书皆有法式。

  那些泥板文书能存世千年，恰因有整套理讼之制。秦之强，正强在律令能贯通至黔首。

  应天府，皇宫。

  朱元璋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那“法典”二字，听着倒顺耳。

  “商贾借贷租赁，白纸黑字定下规矩，好！”他手指在御案上一点，

  “咱的《大明律》里，也写得明白：凡私放钱债，月息不得过三分。违者，笞四十！”

  他语气沉硬，带着一丝快意，仿佛已看到奸商在刑杖下哀嚎。

  随即他眉头骤然锁紧。“复杂合伙”、“跨国商网”这般弯弯绕绕，里头得藏多少猫腻？小民守着田亩，春种秋收，心思简单。

  商贾这般钻营，弄出这许多花样，岂不助长奸猾，搅得世道不宁？

  这律法要定，便要定得简单明白，莫让那些心思活泛的跟着这天幕学坏了，得叫那些钻空子的无处下手。

  应天府，城南茶馆。

  老张啜着粗茶，对邻座摇头：

  “前些年，庙王村的人，为争半垄田埂告到县衙，光状纸钱就赔进三斗米，衙役来回传唤又搭上两吊铜钱。”

  他叹气道：“唉，听老辈儿讲，太祖那时候，官府还让大家有冤就告。现在可好，想告状？先掏钱！好家伙，光递张状子就得半贯钱，这谁受得了！”

  他咂咂嘴，“折腾大半年，判下来田埂各退一尺。早知这般费神费力，不如当初多锄两锄头省事！”

  茶客们哄笑起来，有人拍腿接话：“可不是？衙门门槛比债主脸还冷！咱们平头百姓啊，趁早认栽最划算。”

  ——

  【“商业的繁荣也促进了当地科技的发展。”】

  【“为了把货物运到远方，美索不达米亚人先后发明了轮子、车辆和帆船。”】

  天幕中画面一闪：一根圆木从斜坡滚下，眨眼间竟演化成带辐条的灵巧车轮。紧接着，化为了成群的车队与船队浩荡前行，驼铃与帆索声交织，奏响了一曲跨越大陆与海洋的贸易史诗。

  “轮子这般简单之物，也需特意发明？”

  “嘿，之前那美洲不就是因为没有轮子发展落后的吗？”

  “神女不是说了吗，他们那儿不是么有轮子是轮子没用！”

  “这扬景，可真是辉煌壮丽啊！看得我都热血沸腾想去出海了。”

  “这天幕所言，贸易繁华则科技发展，那若一地闭关自守，不事商贸，科技可会停滞？”

  秦，韩地颍川郡，阳翟县西郊

  秦吏稷华揉着发胀的额角，从一堆户籍竹简里抬起眼。天幕的光落进院里，正好映出“轮子”、“车辆”、“帆船”几个流转的大字。

  他盯着那光，脑子里昏沉沉的念头自己就冒了出来：

  此地韩人为何难治？除怀旧外，皆因生计困顿，无事则生非。若如天幕所言，鼓励行商，则百姓为利所驱，必忙于奔走货殖，何来余暇策划反抗？

  这念头一闪，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疲惫又自嘲的浅笑。

  想什么呢，秦律重农抑商，他这啬夫本职是督耕课税，怎地倒琢磨起行商的好处来了。

  他摇摇头，不再看天，伸手从旁边陶罐里舀了勺凉水灌下去，冰得他一个激灵。

  低头重新摊开那卷记着缺了口赋的竹简，嘴里无声地念叨了两句，也不知是抱怨这鬼天气，还是抱怨这磨人的差事。

  明，北京，徐光启宅邸。

  徐光启盯着天幕上流转的商队与帆影，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起澳门炮厂里那些精密的西洋铳炮，朝中却还有人斥之为“夷技”。

  这美索不达米亚连车轮、帆船都因商路而兴，若我大明继续海禁，闭门自守，技艺岂不日渐枯朽？

  他攥紧了拳，哀叹道：“咱们若总关起门来折腾，再好的老底子也得耗干呐！”

  ——

  林非越接着说道，

  【“有了便利的运输工具，美索不达米亚人把生意做到了地中海沿岸、小亚细亚、高加索地区，甚至是印度。”】

  天幕下的众人看着画面中，贸易路线如金线编织的欧亚大陆，都纷纷发出感叹！

  “这么小的一个国家，居然把生意做得这么大这么远？！”

  “还是各自为政的小政权，居然能跑这么远做生意？”

  “那得多富有啊！这些城里的人肯定各个都穿金戴银，富得流油！”

  “你只见商队往返，带回无数金银，不见路途艰险，如何保全性命？”

  唐，长安，太极宫前殿。

  李世民盯着天幕上那条连接美索不达米亚与天竺的商路，瞳孔微微收缩。

  "波斯以西……"他低声自语。

  那片被统称为"西域"的广袤土地，在他认知里原是散落着零散邦国的化外之地。可天幕揭示的，是一个早在大唐之前就能将商路铺设到天竺的完整文明体系。

  他忽然意识到，西域从来不是一片等待大唐去"发现"的空白。

  那里早有过强盛的文明，他们懂得造车造船，懂得组织起跨越千里的贸易网络——而这样的文明，就活跃在大唐如今正要经略的波斯以西。

  "传令安西都护，"他声音陡然转沉，

  "凡商队所经关隘，守将须亲自勘验地形，绘制详图。凡商贾所述西域旧事，无论神话传说，皆需记录呈报。"

  那些被玄奘法师记为"故国""遗迹"的地方，此刻在他眼中都成了需要重新审视的战略要地。

  他要知道的，不仅是现在谁在那里，更是曾经谁在那里，以及他们究竟有多强大。

  ——

  【“美索不达比亚的人们在数学、天文学方面也取得了显著成就，发明的六十进制系统，影响了后世的时间计量和角度测量。”】

  【“比如我们最熟悉的时间单位，60秒等于1分钟，60分钟等于1小时，就源自这里！”】

  “六十进制？这数目划分法闻所未闻！”

  “那是你孤陋寡闻！你看算命先生，算的那个天干地支就是。用六十、六十划分的。”

  “六十为一组，听着便觉繁复，他们怎生记牢？为什么不直接用十个一组？”

  “时间竟然能划分到如此之细？这如何计算啊？”

  建康，祖宅书房。

  纸上的墨迹被天幕流光映得发亮。祖冲之搁下笔，指尖在刚写好的算式上轻轻一点。

  他面前摊开的草纸上，正写着几行新学的阿拉伯数字。

  “六十进制……”他低语。此前他觉得此制繁冗，远不及十进利落。可此刻，目光扫过纸上那简洁的“5”与“9”，念头骤然贯通——若用此十数符号，表六十进之数，岂非形不显冗？

  他立刻以炭笔在纸上疾书。将“五十九”记为59，“六十”便作100。以此类推，遇六十方进一位。不过寥寥数笔，一套以阿数字运行六十进制的规则雏形已现。

  “妙极！”他眼中一亮。此法竟真能行，那六十进制因数众多、便于分割之长，立时压过了运算之弊。他当即抽出算筹，与纸上新法两相对照验算起来。

  梁，建康，皇宫。

  萧衍望着天幕流转的六十进制数字，手中捻动的佛珠停了下来。

  “分、秒……”他低语，声音轻得像殿外飘落的微尘。

  世人总在虚妄之上再造虚妄。最初这世间，并无“一时”“一刻”之名。是人们为方便行事，才立下这些度量的名相。

  他垂目望向殿外。一个小沙弥正踮脚调整铜壶滴漏，神情专注，仿佛在摆弄什么珍宝。

  可一旦立下“一时”“一刻”，人心便随之牵动，开始执着自己所造出的这些概念。

  于是人反被时间所困。心神系于分秒流转，计较点滴得失，忧虑将来，再难安宁。这度量本为方便，最终却成了束缚。愈是精细，愈难解脱。

  佛珠又从指间滑过一粒。

  “唉……”

  一声轻叹，散入风中。

  清，广州，商人赵裕昌宅院。

  赵裕昌盯着天幕，手里那把算盘忘了拨。先前找工匠仿西洋钟，个个对着机芯挠头，做出来的玩意儿不是卡壳就是乱走。

  他原以为是找到匠人手艺不精，这会儿听着“六十进制”、“时间计量”，突然啐了一口：“嘿，敢情老子拜错山门了，感情是他们算学不好啊！”

  他推开算盘，在屋里转了两圈。那些老师傅盯着齿轮比划半天，还不如人家几千年前异邦人掐指一算？他冲门外喊：“阿贵！别找打银的了，去寻几个懂演天算的先生——要能解圆周率的！”

  账房先生捧着茶壶愣住：“东家，这……”

  “木头脑袋！”赵裕昌指着案上那架走不准的仿制钟，“光会雕龙画凤顶屁用？得有人算明白齿轮咬几个齿！”

  他越想越急，仿佛看见洋商船舱里那些滴答作响的宝贝都化成了雪白银锭。

  ——

  【“美索不达米亚的天文学家已经能够预测日月食，绘制星图，将黄道带分为12个星座，这些知识后来通过希腊人传播到整个西方世界。”】

  天幕镜头也配合的，聚焦宇宙与中的三个球体模型：

  当灰白的月球运行至炽热的太阳与蓝色的地球之间时，它便如一枚墨色圆盘精准遮蔽太阳，使其阴影笼罩地球，白昼为之暂熄。

  天幕下上一刻还议论纷纷的大街小巷，骤然陷入一片死寂，随即被更鼎沸的惊呼声炸开！

  “天狗食日！天狗食日！”

  “这蓝色的球之前见过，天幕说是我们脚下的大地，那么这火球就是太阳！小球是月亮？”

  “太阳居然这般大吗！哎呀呀，他老人家要是那天掉下来可怎么办！”

  “原来日食是这样，产生的吗？”

  "为什么这三个球就这么悬着不掉下来？还能这样规律的转动？"

  "既然西方有这等惊世骇俗的学问，为何不曾见西域人提到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