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工程奇迹:地理如何塑造五大古文明1
作者:柚子不吃花椰菜
嗡鸣声自云端沉甸甸压下来,街市、田野、宫阙间,无数人同时抬起了头。
乡野集市,茶摊边
茶摊老板刚端起一碗凉茶,手一抖,茶水泼了半身。
他顾不上擦,转身就把那块“观天座席”的木牌哐当一声支在摊前,扯着嗓子喊:
“快!摆凳子!老规矩,三文钱一位——”
人群呼啦啦围拢过来,卖菜农妇扔下扁担,脚夫挤掉草帽,七嘴八舌嚷着:
“这回又讲啥?”
“管他呢,总比听里正训话强!”
应天府,御街
一队巡城禁军疾奔而过,铜锣哐哐乱敲,为首的校尉厉声大喝:
“奉府尹令,所有人等即刻归家!闭户!不得窥视天象——违者杖三十!”
小贩慌慌张张收摊,货担磕碰,孩童哭喊。
几个书生模样的青年缩在巷口,偷偷仰颈,被兵士一把推开:“不要脑袋了?快滚!”
咸阳,秦王宫广扬
嬴政正与李斯、张苍议政,天光忽暗。
嬴政眼皮都没抬,只将一卷竹简推开些,对身旁侍立的李斯、张苍道:
“挪到阶下。该议的事,照常议。”
他话毕,内侍慌忙将奏章、简牍抬至阶前。
他说完便继续批阅奏报,仿佛天上那光华流转的巨幕不过是多了一盏宫灯,只是执笔的指节,偶尔会因天幕中传来的奇异声响而微微一顿。
紫禁城,养心殿外
雍正闻声抬头,眉头微蹙。“十三弟,廷玉,”
他声音不高,“把今日要核的账目、折子都搬出来。”太监们七手八脚抬出几张榆木案。
雍正坐下,提笔蘸墨,仿佛头顶不过是片寻常乌云。
怡亲王允祥与张廷玉对视一眼,默然侍立两侧,目光却不由自主瞟向天际。
长安,未央宫前殿
刘彻闻报,竟抚掌大笑:“好!来得正好!”
他命人在殿前广庭设下席案,瓜果、炙肉、醇酒摆得满满当当。
“卫青,去把公孙弘、桑弘羊他们都叫来——少翁呢?让他也来,说说这回玄女又透什么天机!”
他自己斜倚软垫,抓了把葡萄,眯眼望向光幕。
江都宫,水殿
杨广正观《玉树后庭花》,舞姬彩袖翻飞。天幕亮起,乐声一滞。
他不耐地挥挥手:“停什么?接着奏乐!接着舞!”
抬了抬下巴,示意内侍将冰镇的瓜果取近些,边品边看,如同赏玩另一出戏。
杨广啜了口冰酪,指尖在案上轻轻叩节,目光在天幕与舞姿间游移。
成都,刘备府邸
诸葛亮正将一卷新编的农书初稿铺开,向刘备与法正解说蜀中地势与作物适配之处。
法正捻须沉吟,刘备点头称是。天幕光芒洒落庭中,三人同时抬头。
诸葛亮轻摇羽扇,眉头微蹙;
法正忽地一笑,低声道:“倒巧。”
汴京,王安石宅邸
王安石正伏案疾书,窗外骤亮。他笔一停,起身推窗,天幕强光刺得他眯起眼。
院外传来孩童奔跑笑叫:“神仙又来啦!”
他紧攥窗棂,喉间低低一哼,转身扯过一张纸,奋笔疾书。
——
屏幕渐渐亮起,一阵轻微、持续而又空洞的嗡鸣从背景漫来,仿佛自时间与空间的起点渗出。
林非越那个让众人熟悉的声音再次从黑暗中浮起,带着一丝笑意的向众人提问:
【“大家有没有想过,如果地理能投票,它会怎么决定一个文明的性格?”】
画面中央,一粒微尘无声点亮,迅速放大,如陨石般旋转撞击虚拟的液态地表。环状巨浪荡开,大陆轮廓在波纹间野蛮生长。
“地理,文明?性格?还投票?”
“地理投票?真有意思!”
“上次将的是上古先民从狩猎到农耕,这次是什么?”
“神女第一次出现说的就是地理吧。”
“文明性格?莫非是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李白猛地一拍李阳冰的背,震得对方身子一歪,他哈哈笑道:“叔父你听!这神女说的话可真有意思。”
他扯着族叔的袖子,眼底亮得骇人,
“这神女竟说地理有脾性——山岳是傲骨,江河是衷肠!若真如此,文明岂不像被天地亲手捏塑的陶土?”
他哈哈大笑,双手胡乱比划着,
“这般比喻,比醉后的诗还疯癫,却叫想要吟诗一首!”
他原地转了个圈,衣袂扫起落叶,又凑近李阳冰急急道:
“你细想,若昆仑是倔老头,扬子江是俏娘子…哎哟!这天地忽然就活蹦乱跳了!”
——
【“是鼓励它关起门来完成不可思议的‘年度KPI’……”】
【“还是迫使它走出去,在波涛与沙尘间,把生意做到天涯海角?”】
所有画面骤然定格,随即如破碎镜面般坍塌,收缩回最初的微尘。
【“今天,我借助埃及的金字塔和中国的长城,给大家聊聊,自然条件对文明的塑造起到的关键作用。”】
“‘年度KPI’?听着真奇怪,不过年度这词倒是懂个大概。”
“长城!听着就烦!修修修,年年修!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才能服完徭役。”
“这‘金字塔’和长城摆在一起,应当是个大工程,既然叫塔,那是竖着的长城?”
“怎么可能有那么高的塔!长城是长,那这塔应该是高和大把,只是高的话哪有那么高的塔能和长城比啊?”
嬴政指间竹简正批至半行,天幕女声忽掷出“中国长城”四字。
他笔锋猝停,简牍沉沉搁案,终抬首直视光幕,眉宇间凝起一线审度。
李斯与张苍垂首屏息,阶前风止云凝。
张骞匆匆踏入庭中,刘彻抬手一指席案:“坐。”又捻了颗葡萄,斜睨天幕,
“你提再赴西域之事,暂且搁下。这玄女再现……还说不定能有什么新东西。”
邓绥负手望天,蔡伦静立一侧。“埃及神女屡次提及,”
邓绥声淡如风,“此番或能窥其全貌。”
蔡伦低首:“臣亦好奇。”
邓绥眸光微凝:“金字塔敢与长城并论,必非俗物。”
——
林非越的声音落下,镜头陡然切至地球的俯拍视角,大陆轮廓好似化为光带流转,宏伟的金字塔与壮观的长城,就算是高空的俯视视角依旧醒目。
【“今天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很多特点,都可以追溯到它们所继承的历史和文化。”】
“从天俯瞰大地,如画卷舒展,光带缭绕,恍若梦境。”
“那是什么?这么巨大的建筑,还有两个趴着的…狗?的雕像?”
“这就是‘金字塔’?倒也配得上与长城一起被提到。不过周围怎么全是荒漠?”
“的确怪哉,这都为都是沙漠,能修起这等奇筑,水源粮食从何而来阿?”
“长城有些段怎么断了?”
“不只是断了,长城怎么走势不太对那?和现在的不太一样。”
咸阳,秦王宫广扬
嬴政的目光死死锁住天幕上那道横亘北方的光带,手中死死握住竹简。
此长城……其势何其雄壮!
然其走向,远在燕、赵旧城之北,囊括河套,深入漠南!
这“后世”之华夏,疆域竟远超如今中原之地?
寡人欲筑之城,亦当如此,不,当更胜之!
北京,紫禁城
朱棣负手而立,眸中闪过自豪,却又拧起眉头。
他对身侧太子道:“这天幕所示长城,与朕即位以来敕令整饬的边墙,走势并无太大差别!看来后世子孙,亦知朕定都北京、天子守国之苦心。”
顿了一下,“嗯……只是有些关隘,似乎更为完善,这倒可令工部参详。”
长安,未央宫前殿
刘彻原本靠着软垫,眯眼看向天幕。手里拈着的葡萄忘了放进嘴里。
他转向下方:“张骞。”
“臣在。”张骞应声上前。
“这埃及……玄女之前似乎提过。看这塔的规模,绝非小国所能建造。你出使西域时,可曾从胡商或外邦使者那里听过此国?”
张骞低头思索,眉头渐渐皱紧。他仔细回想穿越沙漠、与各国交涉的经历,最终摇了摇头:
“回陛下,臣往来西域,遍访诸国,确实不曾听说‘埃及’之名。即便称呼不同,但能建起如此巨构,必是强国。商旅往来,总该有些消息。”
他稍停,抬眼时目光专注:“臣猜测,大月氏占据要道,或许有意封锁消息、拦截商旅,才能独揽东西贸易之利。”
刘彻轻“嗯”一声,未再多言,只转头继续望向天幕。
张骞却心下一凛:西域之路,果真非再走一遭不可。
——
【“就比如现在普遍认可的一种说法是,在经济上重视海洋贸易,在政治上强调个人自由的英国,就是希腊文明影响下的产物,而美国又从英国那里继承了这一文明传统的许多要素。”】
画面淡入一幅泛黄的海图,帆船轨迹如蛛网蔓延,音效中潮声轻拍,仿佛历史暗流仍在涌动。
“经济重商,政治重自由,这国还能稳吗?”
“美国继承英国?像父子传家业?是向我们的朝代更替吗?但听神女所说两国又同时存在。”
“海洋贸易富国,但个人自由,岂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不乱套了?”
应天府,皇宫。
朱元璋眯眼盯着光幕上那蛛网般的海图,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他侧过头,扫过垂手侍立的太子朱标和几位大臣。
“小国寡民之策,也敢妄称文明?”他声音沉缓,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重商?商人逐利忘义,四处流窜,实乃乱世之根。放任百姓自由?哼,那不过是官府无能,约束不住,任其自生自灭罢了。”
他抬手,指节在御案上不轻不重地一叩。
“咱给天下百姓分了田亩,定了户帖,叫他们安居乐业,老幼有所依傍。这,才是实实在在的为百姓好!”
古希腊,雅典,广扬。
天幕中海图铺展,帆影交错。苏格拉底收回目光,看向身旁争论不休的年轻人。
“你看见那些船了,”他指向光幕,“它们为何要驶向远方?”
“为了贸易!”一个披着羊毛斗篷的青年立刻回答。
“贸易带来什么?”
“财富……还有选择去处的自由。”
苏格拉底轻轻点头:“那么,是海浪给了他们自由,还是他们向海浪索要自由?”
另一个赤脚的青年皱起眉:“可天幕说,我们的海港塑造了我们。”
“那么,”苏格拉底目光扫过众人,“若把雅典的港口送给内陆的山民,他们是会变成我们,还是用我们的石头建起不同的城墙?”
广扬突然安静,只余远处隐约的潮声。
天空中林非越的提问还在继续……
【“再比如,古典时期,雅典人也许会惊讶古埃及人能够在几十年间就建造出宏伟的金字塔,而古埃及人或许也不能理解,为什么雅典人盖一座神庙要花上几个世纪?”】
镜头在金字塔光滑斜面与雅典卫城残柱间快速切换,巨石垒砌的轰鸣与凿石细碎声交织。
“这金字塔居然是几十年就建成了!”
“那雅典人修个神庙几百年?这看起来不是不是很大啊?”
“几百年都好了好多个皇帝了吧。”
“额……几百年,估计皇帝都换姓了把。”
“那雅典人莫非是边修边玩?没有监工吗?”
埃及,吉萨,金字塔建造现扬。
一群下工的工匠挤在沙地上,对于雅典神庙耗时几百年的议论,在他们中间引发了阵阵哄笑。
“几百年?哈哈,他们的石头莫非是用沙子捏的?”一个年轻力壮的搬石工咧嘴笑道,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臂膀。
“怕是他们的神脾气太好,不催工。”另一个年长些的凿石匠接话,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凿痕,
“要是在这儿,监工大人的鞭子早就像尼罗河的太阳一样‘热情’了。”
众人又是一阵笑。
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工匠,望着天幕上被赞为“奇迹”的金字塔,轻声开口,语气里没有戏谑,只有一丝恍惚:
“天上的‘神明’……在夸它呢。”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渐深的暮色,望向那不可见的冥界。
“他们这么夸赞我们建的大家伙……那,等我们撑不住了,划船过了冥河,到了奥西里斯神的地盘……神会不会也因为我们手艺好,点名要我们去给他修一座……更宏伟的冥殿?”
喧闹声瞬间静止了。
先前说笑的凿石匠也敛去了神情,眼神中闪过一丝混合着恐惧与微小希望的光。
老工匠依旧望着远方,他喃喃自语:
“要真是那样……倒也不算太坏,是吧?至少……在那边,咱们还是个有用的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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