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新仙女木事件!谁杀死了狩猎时代?6

作者:柚子不吃花椰菜
  天幕下众人看见镜头中早期农舍旁堆积的垃圾,和苍蝇四处飞舞,纷纷无语。

  “哎呀,那苍蝇嗡嗡的,看得我头皮发麻,饭都吃不下了!”

  “我说怎么有时候一个村子的人一起病倒,莫不是就是这秽气传染的?”

  “这些乡下种地的,就不把脏东西扔远点?就堆在屋子边上,也太懒了!”

  中年农夫指着天幕,咧着嘴:“瞧瞧!我就说城里那些巷子角落味儿不对,跟这画里一个样!还是咱乡下好,粪肥都堆到田头,眼不见为净。”

  年轻后生挠挠头,有些困惑:“三叔,可咱家的茅房不也就在屋后吗?夏天味儿也大,苍蝇也不少啊。”

  中年农夫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那能一样吗?咱们就一家几口,他们那是一村子!再说了,咱们的粪是宝贝,要肥田的!他们那纯粹是垃圾!”

  【“也有人提出疑问,既然如此,我们的祖先为什么还是普遍选择了定居开启农耕文明那?”】

  【“狩猎部对比早期农耕文明的确存在很多优势。”】

  【“但是,迁徙生活有一个非常致命的弊端,那就是处于不断移动状态中的人类,是很难开启真正意义上的文明的。”】

  众人也想起了之前画面中转回迁徙中的部落,他们的工具简陋,没有固定的居所和扬所。

  察合台猛地啐了一口,齿缝间挤出冷笑:

  “文明?文明就是变成羊把自己圈起来等狼叼?南人修再高的墙,还不是被咱们的铁蹄踏成粉末!”

  术赤抱臂而立,目光扫过天幕:“南人造弓弩、修水渠的本事确实厉害。”他话音一顿,掌心按上腰间弯刀,“可再高的城墙,也挡不住草原飓风般的冲锋。”

  窝阔台缓步上前,夜风卷起他袍角:“父汗,咱们有《大扎撒》律法,有畏兀儿人新创的文字,有长生天庇佑——这难道不算文明?”他声音沉稳,眼底却闪着光,“南人靠定居积攒技艺,咱们靠马蹄传播威名,在这神女眼中算不得文明吗。”

  铁木真缓缓抬头,鹰隼般的目光刺向天幕,仿佛要凿穿虚空。他抬手止住儿子们的争论,嗓音低沉如闷雷:

  “你们看得浅了。”

  他指向光影流转的天幕,“这神女讲的是后世之事,后世这些人站在千年之外,问的是根子上的事。”

  “术赤,毁掉旧规矩,靠的是狼群的牙;可要立起新秩序,光靠撕咬不行。”他转向窝阔台,“你说得对,文字、律法、工匠的手艺——这些能把部落变成国家的东西,往往在定居的土地上才扎得深。”

  狼王深吸一口气,火光在他瞳孔中爆出精芒:

  “天幕点醒了我。蒙古人不能永远当迁徙的狼。”

  他五指缓缓收拢,仿佛攥住无形疆土,“征服时,咱们是狼,撕碎一切阻碍;统治时,就得学会当牧人,看守自己的羊群。甚至在要害之地——”

  他斩钉截铁地落下最后几个字:“筑起延绵不绝的狼巢!”

  ·

  天幕镜头切回到了那个早期小型聚落的复原图,虽然村落很小,房屋也很简陋,耕种也并不知道精耕细作。但作为一个定居点,已初具定形态。

  就算是再简陋的房子,也让天幕下农耕文明的百姓们看了便觉安心。

  【“要知道,无论是冶炼金属,还是制造复杂的工具和生活器皿,至少都是需要一个固定的作坊,而迁徙的部落是不可能拖着作坊到处走吧。”】

  【“因此,可以说,定居是人类社会迈入文明阶段的先决条件。”】

  北魏,洛阳,皇宫大殿。

  神女话音未落,拓跋宏已站起身来,衣袖随动作扬起。

  他手指重重敲在御案边缘,声音在殿中回荡:“天意已明!‘定居乃文明先决’,此言正是为朕迁都汉化正名!我鲜卑欲成万世基业,必弃游牧旧习,入华夏城郭!”

  任城王拓跋澄上前两步,望向天幕中简陋茅屋渐成田垄的景象,低声道:“陛下圣明。无定所则无宫室典章,迁都洛阳正是离旧巢、入文明。您看——”

  “够了!”

  东阳王拓跋丕猛然打断,手按腰间弯刀,“陛下慎之!骑射乃立国之本。弃之习农耕,是自毁长城,忘祖宗根本!”

  他指向殿外,“洛阳城再华美,能挡得住柔然铁骑?”

  拓跋宏冷笑一声,抓起案头半卷《周礼》掷在地上。

  竹简碎裂声让烛火一晃:“尔等短视!骑射可取天下,然文明方能守天下!昔年匈奴强盛一时,终因无定居之基而烟消云散。”

  他踏过竹简,直视拓跋丕,“朕迁都,是要为大魏打造一个最坚固的‘文明作坊’——在此既能铸最利的剑,也能谱最雅之篇。尔等是要做旋起旋灭的草原部落,还是与周汉比肩的万世王朝?”

  ——

  【“定居的好处还不仅与此,定居还促进了财产,尤其是那些笨重且不易携带的财产,如粮食储备、大型工具的积累,为社会分层埋下了最初的种子。”】

  【“同时,也使得人口密度得以增加,为更复杂的社会组织和专业分工创造了条件——简单说,定居让人类第一次有了可观的‘家当’,也第一次需要直面‘这些东西到底归谁’这个令人欢喜又烦恼的问题。”】

  天幕中那个简陋平和小村落,开始渐渐办的热闹起来,村里跑动的孩子多了起来。最开始的简陋小屋们,也开始有了变化。人们身上的穿着装饰开始有了明显的区分,但气氛也不复来时的平和。

  浔阳,柴桑,

  陶渊明仰头望着天幕中那初时平和的村落渐渐喧闹起来,气氛也不再如先前宁静。

  他眉头渐渐锁紧,眼中流露出些许怅惘。最终,他垂下目光,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唉……昔时羲皇上人,何等自在淳朴。自从定居积财,人心便生计较,真风日远。那桃花源里‘俎豆犹古法,衣裳无新制’,‘春蚕收长丝,秋熟靡王税’,不正是要避开这‘归谁’的烦恼,回归无争之境么?”

  东京,皇宫偏殿。

  赵顼望着天幕中那渐生隔阂的村落,手指不觉收紧。他低声自语:“原来如此…朕所忧的,并非一时世风,而是自先祖定居起便埋下的困局。”话一出口,心头反倒更沉——既知此局千古难解,又恐自己无力担此重任。

  一旁王安石猛地转向司马光,声音低沉:“君实兄,天幕所言‘种子’,早已深种。”

  他袖中拳头紧握,“数千载下来,这树根深叶茂,盘根错节。单凭修枝剪叶——便是你我一贯主张的德化,已救不了这渐空之木!”

  他向前一步,目光坚定,“王某所求,非伐木,乃移根培土,助其重生。纵有枯枝零落,也是为活树,非毁树!”言至此,看向司马光时眼中敌意稍缓,反露出几分难言的急切。

  司马光垂首不语。天幕中先民淳朴渐逝之景,正如文明必经之路。

  他岂不知财产之重?却更信唯有“道德”能束住人心贪念。

  王安石那套精于筹谋的“新法”,在他听来不过是以术制术,终将耗尽人间最后一点温情。他闭目长叹,袖中指尖渐冷。

  ——

  天幕画面突然暗了下来,只留下显示全球气候异常变化的地图在闪烁。那不知是何的弦乐器,奏出低沉而不安的旋律。

  【“那么,究竟是什么力量,促使人类最终放弃了相对平等且闲暇时间可能更多的狩猎采集生活,转向了更为艰辛的农耕定居呢?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是一扬席卷全球的剧烈气候突变。”】

  “全球剧变……这‘全球’是何等辽阔?”

  “啊!是天幕刚开始出现的那扬恐怖的风雪吗!?”

  “终于开始讲原因了吗?”

  “是之前那一扬连长鼻巨兽也被冻死的巨变吗?”

  嬴政听着那低沉弦乐,眉头紧锁:““天幕屡提气候剧变,似在警示无常。李斯,天幕结束之后重新统计近年来的季候变化。”

  刘彻仍不住前倾身体,想要更仔细的观察其中细节。

  李世民凝视天幕,对魏征叹道:“玄成,近年来气候异变,百姓流离。朕恐关中蝗灾未平,又添新患。”

  朱由检身体微微发抖,双手抱头,脸色惨白:“琼州大雪,千年未见!这……难度我大明也要遭逢这样的巨变吗?”他想到那冻死的猛犸象身体又是一个寒颤。

  ·

  林非越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在时钟倒拨的背景音中,黑色的屏幕变成了时间轴动画,停在了1.35万年前的这个时间点。

  【“人类尝试迈向定居生活的迹象最早可追溯至大约1.35万年前,而真正的农业规模化生产则在此之后才逐渐展开。”】

  “时间轴竟能倒拨,这肯定是神仙手笔啊!怎么可能是后世之人!”

  “啧,不愧是神仙,你看着话说的动不动就是一万年,百万年的。”

  “1.35万年……这数目精准得吓人,他们怎么算出来的?”

  “我就好奇,祖先们是怎么发现石头能练成器具的?”

  【“促成这一转变的最重要原因,与其说是人类主动‘进步’了,不如说是大自然赐予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而人类幸运地把握住了它。”】

  镜头中被风雪覆盖的地球也开慢慢解冻,等时间来到时间轴上标注的1.35万年前时。地球已经处于温暖期,入目可及的景象,植被繁茂,生机盎然。

  陶渊明独坐院中,看这天幕中风雪肆虐、先民蜷缩的景象渐转至大地回春、农耕初兴的画面。

  他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看那草木疯长,禽兽繁衍,倒似换了人间。”随即嘴角轻扬,仰头饮尽杯中浊酒。冰河消融、万物复苏的坚韧,让他心头一松。

  他低声叹道:“那般绝境,先祖竟能熬到春暖花开……”

  说罢,他取过案头纸笔,垂目凝神片刻,挥毫写下《观天幕咏怀》:

  冰封蛰龙蛇,暖律启岁华。

  耒耜破春壤,星火驻田家。

  本承造化恩,岂矜人力夸。

  归来三径外,饮露餐秋霞。

  ——

  天幕中显示全球气温曲线稳步上升,同时背景中的植物生长加速。所见之处都是植物蓬勃生长的噼啪声。

  【“从大约1.8万年前开始,全球气候持续变暖。在这种有利条件下,植物包括野生谷物的产量显著提高,能够养活更多的人口。”】

  【“于是,到了约1.35万年前,生活在从西亚到北非‘新月沃土’地带的一些人群,开始不再四处迁徙,而是选择定居下来,尝试早期的农耕生活。”】

  风声减弱,翻掘土壤的声音开始出现。画面也从茂密的热带雨林切换到了新月沃土地带的景象,那里已经有了早期农人正在土地上播种。

  东京,皇宫偏殿。

  赵匡义盯着天幕上草木复苏的景象,不自觉地前倾:“竟能将万年前的气候变迁重现至此……”

  赵匡胤目光落在“新月沃土”上,嘴角微动:“看来‘民以食为天’,自古皆然。”他转向赵普,“则平,那野生谷物丰茂之象,可看出什么?”

  赵普略一颔首:“天暖则野粟遍野,人自然不愿再奔波觅食。这本是生存常理,后人以‘考古’称之,反倒玄虚了。”

  赵匡胤接话:“人恋故土,本是天性。然定下来易,定得住难。”

  赵匡义皱眉道:“方才天音说‘养活更多人口’,可人一多,是非便起。田亩如何分?水源怎么争?若还是之前的部落群居,怕是不妥。”

  赵普颔首:“故须立规矩。昔贤制礼,是为定伦常、止纷争。”

  赵匡胤抚掌笑:“此喻甚妙!恰如淮南圩田,先垦荒,再均分,后设保甲督农——与先民由采野果至定耕,如出一辙。”

  朱元璋盯着天幕上弯腰播种的农人,眼眶微红,低声道:“瞧这光景……日头底下翻土撒种,汗珠子砸进土里。咱年少逃荒时,也是这般挣命寻一口吃的。”

  马皇后轻抚他手背,温声道:“重八,再苦,也比当年东躲西藏、夜里不敢合眼强。如今有瓦遮头,有地可耕,总算有条活路。”

  朱元璋猛地转向朱标,眼底沉沉:“老大你记牢!农人肯扎根,是信这地能活人。要是赋税逼得人弃田逃亡——流民成了洪流,天下转眼就乱。这事你得刻进骨头里!”

  朱标垂首应道:“爹,儿臣明白。必教百姓守得住家业,绝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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