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们为何结婚?人类从群婚到一夫一妻的真相!7
作者:柚子不吃花椰菜
【“尽管远古人类并不具备现代分子遗传学知识,但他们极有可能通过长期、细致的观察,”】
【“模糊地意识到血缘关系过于接近的个体之间的交配,往往会导致后代成活率降低、体质孱弱、畸形率升高或其他不利于生存的现象。”】
话音未落,画面疾闪,映出各地为防近亲通婚所立的规矩:
西方经文里,拉丁文写就的禁婚条例在羊皮卷上泛着冷硬的光;
中原竹简上,“同姓不婚”四字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肃穆。
“啧啧,连蛮夷之地也有这等忌讳?看来天下人心都是通的!”
“嘿!原来礼法不是凭空来的,竟是千万年人命试出来的!”
“可不只是同姓,俺娘早说过,邻村表亲结亲的,娃儿不是痴傻就是多病!”
“可若礼法早知此害,怎还有富贵人家硬要亲上做亲?”
话音落,周遭霎时一静,只余天幕余音嗡嗡作响。
天空中传来的声音,带着剖析一切的锐利:
【“不同文化为此发展出截然不同的制度化响应策略。”】
【“西方很早就出现了基于亲属关系计算的外婚制规则,古希腊和古罗马法律明文禁止近亲通婚,基督教传统更是将禁婚范围扩大到较远的堂表亲等级别。”】
镜头一切,画面分成了左右两边:左边是古希腊的石刻律法,右边是中世纪教会的法典条文。
尽管隔着时空,但两边的内容都指向同一件事——禁止近亲结婚。
北京,紫禁城。
玄烨盯着天幕上并置的西方禁婚法典图文,喉头一哽,眼前恍惚映出几个早夭孩儿的小脸。
他指节猛地扣紧御座扶手,骨节泛白,却只从齿缝间漏出半句低哑的自语:
“怪不得……”
下首的明珠偷眼觑见皇帝骤然失神的模样,忙屏息垂头,殿内静得只剩天幕余音嗡嗡作响。
汉,长安,长乐宫
馆陶公主刘嫖正倚着软枕观天,闻声猛地坐直,团扇“啪”地落在膝上。
“表亲……这、这竟也算‘近’?”
她脸色霎时白了,想起女儿阿娇与彻儿正是堂舅表姐弟结的亲!
她慌忙环顾左右,见侍女皆垂首屏息,才强自镇定拾起扇子,指尖却止不住发颤,低声喃喃:
“娇儿与陛下……这天幕之言,莫非是……?”
——
林非越对比道,
【“而在我们中国古代,”】
【“传统则严格遵循‘同姓不婚’的礼制,其核心是基于对父系宗族血缘的严格区分,认为同姓即同祖,具有密切的血缘联系。”】
【“而母系方面的表亲因为属于‘异姓’,因此在传统上不被禁止,甚至在某些历史时期和地域被用于‘亲上加亲’、强化家族联盟的政治经济目的。”】
太极殿,
天幕上那句“西方基督教禁婚范围扩至堂表亲”刚落,李世民侧头问房玄龄:“这西洋规矩,竟是连表亲也一概禁绝?”
房玄龄捻须沉吟:“陛下,其法似比中原‘同姓不婚’更严苛三分。”
长孙无忌皱眉接口:“蛮夷之论,岂可妄断华夏礼法?天幕虽示异象,终究水土有别。”
李世民未应声,只盯着那行字,目光微沉。
北宋,东京,皇宫内殿外空地。
福康公主猛地挣脱宫人阻拦,踉跄冲进人群,直扑向赵祯:
“爹爹!我不嫁李玮!”
她伏在父亲肩头呜咽,浑身发抖。
赵祯本能地环住女儿,抬眼却见四周臣子个个蹙眉肃立,一位老臣已然踏前半步欲言。
他手臂微微一僵。福康察觉这片刻的迟疑,陡然抬头,泪痕纵横地指向天幕:
“那是我表叔!神女说了,近亲结亲要生怪胎的!”
她扭头怒视那老臣,
“你非要皇家出这等丑事才称心吗?”
老臣喉头一哽,面色青白地噎在原地。
——
【“历史记录提供了反面的印证:无论是欧洲哈布斯堡王朝等皇室屡见不鲜的近亲通婚导致遗传疾病频发、王朝衰落的案例,”】
【“还是中国历史上某些朝代皇帝娶表亲后却常见子嗣夭折或难以怀孕的现象,都从侧面印证了这种基于经验的禁忌背后,存在着残酷的生物学现实。”】
“哟!这什么哈布斯堡王朝听着还蛮威风的,就因为近亲结婚,生不出健康孩子就衰败了?!”
“他们的皇帝就不能多娶几个吗,表姐表妹生不出来就让其他女的生呗。”
“啊呸!这不是祸害自己母家姐妹吗!”
“哎哟,那咱们村东头张老五家,表兄妹成亲生的娃儿每次都怀不稳,莫非也是这个原因?”
“这下可好,往后谁家再说‘亲上加亲’,我可要拦一拦了!”
【“现代遗传学研究确切证实,近亲繁殖会大幅增加隐性有害基因纯合子的几率,导致后代出现遗传疾病的风险显著上升。”】
【“这一机制为古代各种看似文化习俗的婚配禁忌,提供了坚实的科学解释。”】
汉,长安,
馆陶公主刘嫖几乎是跌撞着冲出殿门,发髻微散,也顾不得整理,声音带着哭腔嘶喊道:
“来人!备车!立刻!我要去见阿娇,我苦命的儿啊……是娘害了你!”
她一边胡乱指着侍女去取外袍,一边脚步凌乱地往宫门外冲。
行至门口,她猛地顿住,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转身,声音尖利地改口:
“不!不去阿娇那儿了!进宫!我要立刻面见陛下!现在!快去通传!”
与此同时,未央宫前殿,刘彻早已从御座上起身,负手立于阶前,仰头凝望着天幕上那行关于“近亲通婚”、“子嗣夭折”的冰冷字句,面色沉静如水,一言不发。
殿内侍立的宫人宦官皆屏息垂首,连大气也不敢出,整个宫殿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天幕余音在空中隐隐回荡。
北京,紫禁城乾清宫
玄烨盯着天幕上“中国历史上某些朝代皇帝娶表亲后却常见子嗣夭折”那几行字,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自嘲。
他目光微垂,落在御案光滑的漆面上,仿佛能映出几张模糊的小脸和一张郁郁寡欢的容颜。
“明珠,”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朕早料到这天幕之言或会涉及本朝,只是没成想……是以这般方式。”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扳指,
“稍后传旨太医院,命他们将宗室之中,尤其是……嗯,表亲联姻者,其后嗣生育、存殁情形,详加查核,做成一份确凿数据报上来。”
他抬眼,目光恢复了几分帝王的冷静:
“若果真如此,祖宗家法里不合时宜的旧例,该改,便改了吧。”
——
【“然而,尽管存在上述多种强大的演化动力和文化规制,人类的一夫一妻制始终表现出一种内在的不稳定性和不彻底性。”】
林非越指出其深刻矛盾,这矛盾源于人类独特的生态位。
画面从一对理想化的、和谐合作的远古夫妻特写镜头中拉远,展现出他们仅仅是嵌入一个庞大、密集、充满社交互动的史前人类社群中的无数家庭单元之一。
镜头扫过,可见男性目光可及之处存在其他家庭的女性,社会互动中隐含着的诱惑、评估与潜在张力。
·
“瞧那画面上人挤人的,眼珠子乱瞟,可不就是‘潜在张力’?说得文绉绉的,不就是说人容易见异思迁嘛!”
“这‘生态位’是何意阿?”
“以我之见,神仙这是点破了一桩事:礼法管得住人,管不住心呐!”
“说来说去,不就是‘饱暖思淫欲’?人多了闲了,心思就活泛了!”
咸阳宫阶前
嬴政负手而立,天幕中那对远古夫妻被庞大社群环绕的画面令他目光一凝。
见镜头扫过男性目光游移于其他女性,他唇角微扯,低哼一声:
“呵,群居杂处,耳目交错,纵有盟誓亦难绝私念。”
身旁李斯垂首不语,唯觉帝王气息骤冷——这“潜在张力”二字,竟似比六国暗潮更刺人心腑。
——
【“所有实行严格且稳定一夫一妻的灵长类物种,如长臂猿,都不过着大群体生活,而是以分散的、领地性的小家庭为单位栖息。”】
【“它们不需要面对‘群体合作’与‘核心家庭’之间的根本性的张力。”】
画面切回那对在密林中安静生活的长臂猿,它们与远方的人类庞大社群形成鲜明对比。
【“但人类恰恰相反,我们是一个既选择了双亲投资、配对联结,又极度依赖数十人、上百人甚至更大规模群体结构才能生存和发展的物种。家庭被深度嵌入更大的社群中。”】
一个蹲在路边啃胡饼的汉子仰头嘟囔:“怪哉!都是一夫一妻,怎的猴子蹲深山,人反倒聚成城郭?”
旁边摇蒲扇的老贩子嗤笑:“蠢话!人晓得立官府、定礼法,猴儿懂个屁!”
另一年轻货郎缩脖插嘴:“可神女说……我们能纳妾,猴儿不会,所以人天生就擅成大群……”
老贩子蒲扇一甩打断道:“没衙门镇着,早乱成猴山啦!真当纳妾能通天?”几人哄笑间开来。
长安,长乐宫。
刘邦盘腿坐在席上,指着天幕上那对独居的长臂猿,咧嘴笑出声:
“哈!人能群居而治,正在于能见长远之利。若先民也似这猿猴般各守一隅,遇大灾大旱,何人相援?更遑论合力开渠垦荒,成就今日之业。”
萧何垂眼捻须,声音平稳:
“陛下明鉴。聚众之本,实为权衡小家与大家之利。若人人固守方寸之地,又何来筑城通渠之力?天幕此言,确是点破了群居之难。”
——
【“这解释了为何纵观全球历史与跨文化研究,人类社会始终普遍存在多偶现象,要么是公开的、被某种文化、宗教或法律制度所允许甚至鼓励的形式,要么是隐蔽的、但广泛存在的婚外情关系。”】
天幕中,清晰的标注了这全球文化地图上,超过80%的社会被标记为“允许某种形式多偶”,还显示了实际的人口分布统计则显示,由于经济、性别比例等因素,单偶婚姻仍占实际主导地位。
白鹿洞书院。
朱熹站在院中,他眉头微皱,低声道:
“礼不是要困住人性,而是引导人欲归于仁道。天幕只说了‘是这样’,却没讲‘为何是这样’——哪怕天下十之八九都有这习俗,也不过是因为人欲未克、天理未明罢了。”
一旁的弟子犹豫片刻,小心问道:
“先生,如果世上有八九成的人都认多偶之俗,那礼法所讲的‘夫妇一体’,岂不是违背人性?”
朱熹仍望着天幕,只平静答道:
“礼法本是为防人失其本性,并不是因为它容易做到。”
开封,府衙内,
包拯侧首对身旁主簿叹道:
“这些年断案,民间纠纷十之六七起于男女失和——或妒忌争宠,或背弃盟誓。若家家夫妇能守分互敬,何来这许多命债?”
主簿连连称是,包拯却摇头:“天幕道破世情,然礼法如秤,量的是人心轻重。失衡则乱,乱则祸生。”
——
【“从进化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这种不彻底一夫一妻制本身,其实是一扬文明与本能之间的长期谈判。”】
【“男性由于生育成本相对较低,在演化中更容易倾向于“广撒网”的策略;”】
【“而女性则可能在稳定关系之外,有意无意地寻求更优质的基因备份,或是额外的生存资源支持。”】
“这分明是替妇人偷汉找借口!礼法何存?”
“哼,男人三妻四妾时就是‘本能’?如今倒说女子算计了!”
“若照此说,那贞洁烈女反倒成了傻子?”
东汉,洛阳,太学
司马迁握笔疾书,忽被天幕中“进化心理学”一词钉在原地。
他蹙眉喃喃:“谈判?本能与文明相争……”
旁侧年轻学子面红耳赤地啐道:
“这神女怎将结两姓之好说得如市贾算账一般!”
司马迁却摇头:
“莫急。且看它如何以禽兽之理,反推人伦之变——正是究天人之际,非为亵渎,实为求真。”
他重新俯首,将“生育成本”四字郑重圈起。
长安,紫宸殿。
李治侧首看向身侧的武则天,唇角勾起一丝笑意,低声道:
“天后,这天底下倒是没有比你我更合拍的一对夫妻了。”
两人目光相接,既是对手审视彼此底牌,亦是盟友确认共同前路。这帝国之巅的棋局,他们早已是对方最难缠的对手,也是最不可或缺的依仗。
无需多言,彼此都明白,所谓“长期谈判”,在他们之间,早已演变成一种更深沉的、权力与情感交织的共生与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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