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们为何结婚?人类从群婚到一夫一妻的真相!6
作者:柚子不吃花椰菜
画外音的论断清晰直接,话语带着令人信服的笃定。
只见天幕画面呈现一个旧石器时代早期的群体生活扬景:
一个体型格外强壮、肌肉虬结的雄性首领占据绝对中心位置,享受着优先进食权,
周围是若干雌性和明显更瘦弱、顺从的雄性,
后者表情麻木或充满压抑的渴望,徒手状态下,他们显然无法挑战首领。
但是画面一切,镜头一下聚焦于一件刚刚打磨好的石制矛头,它被一只手持着,夕阳余晖下,边缘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泽。
“原来……刀兵一起,强弱之势便可易形乎?”
“哈哈哈哈!如此说来,世上第一个提起家伙反抗的,该是那古之陈胜吴广?”
“慎言!莫要胡比!”
“匹夫持刃,非国家之福啊……”
“若人人皆持此物,岂非天下大乱?”
“乱?我看未必!那天幕不是说‘谈判’么?总好过一直被欺压得喘不过气!”
明,南京,皇宫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乱响,指着天幕对马皇后厉声道:
“妹子!你看看?这玩意儿就是祸乱的根苗!所以咱才要严禁民间私藏兵器、禁止百姓田猎习武!让强者恒强,弱者安分,天下才能太平!若让匹夫都摸熟了刀把子,还有哪个官儿压得住他们?!”
侍立一旁的朱棣看着天幕中那闪烁着寒光的石矛,又瞥了眼震怒的父亲,忍不住小声嘟囔:
“爹,您当初不是说,咱们就是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了,才抄起家伙造反的么?若咱们朱家真能善待百姓,谁没事儿会反……”
“小兔崽子!”
朱元璋勃然大怒,抄起手边的奏本就欲掷过去,
“敢顶嘴了?!”
朱棣吓得一缩脖,哧溜一下躲到马皇后身后,抓着母亲的衣袖寻求庇护。
马皇后轻拍他的手以作安抚,转而看向朱元璋,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重八,话糙理不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利器本身无善恶,终是看持器之人,以及这天下,是否值得百姓放下它。”
殿内一时寂静,只余朱元璋粗重的喘息声。
——
【“人类学家R. Brian Ferguson等人指出,一个常被误解的关键点是:”】
【“武器的进化并非线性地强化强者。相反,它常常扮演了‘力量均衡器’或‘力量放大器’的角色,戏剧性地削弱了纯天然体力优势在近距离冲突中的决定性作用。”】
天幕之上,画面中——
一个身形瘦削却目光如火的少年,手握绑着石矛的长棍,正与一名赤手空拳、体型壮硕的部落首领对峙。
那首领比他高出整整一圈,肌肉贲张,气势逼人。
然而下一瞬,画面清晰地演示出:石矛的锋利与长度,竟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只是交错之间,胜负已定。长兵之利,逆转生死!
“打得好!这真是看的人热血沸腾!”
“这是啥?这个布什么福的外邦人,是个什么人类学家?”
“那‘人类学家’名头古怪,莫非是西洋的谋士?”
“那可不一定!你想阿,研究人的肯定是医师!”
“强弱易形?我看是乱世之兆!”
“然也,若人人持械,礼法何存?”
长安,大明宫。
李隆基负手立于殿前,仰观天幕中演示石器扭转体魄强弱之景,不由轻嗤一声。
他侧首对随侍的宰相张说道:
“瞧,古今一理。昔年突厥铁骑来去如风,我中原儿郎纵有热血,却难在马上与之力搏。自有了双马镫,士卒得以借力稳身,双手使槊张弓——这便似给猛虎添了翼。”
他指尖轻叩栏杆,声调渐扬,
“若非借此器拉平了天时地利,朕的安西四镇,岂能这般轻易纳入版图?”语毕,目视远方云霞,似见万马奔腾之影。
——
【“一旦弱势个体掌握了制造和使用有效武器的技术,他们就首次获得了威胁、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击败强者的能力。武器,赋予了弱者集体谈判的权力。”】
公元前200年,汉,长安,长乐宫
鲁元公主依偎在吕雉身侧,天幕上的画面让她指尖发凉。她将脸埋进母亲衣袖,声音闷闷的:
"母亲,女儿怕……若那些匈奴人……父亲会不会真的让女儿去匈奴。"
吕雉轻抚女儿后背,目光却如寒冰掠过殿外执戟的卫士。
"痴儿,惧之何用?"她声线平稳,字字清晰,
"利器终是死物,要紧的是握在谁手,为何而用。有人想借和亲息事,我却偏要叫他们明白——"
她指尖掠过女儿鬓发,动作轻柔,语气却斩钉截铁:
"未央宫里的刀,从来比草原上的箭更快。你放心,我是绝不会让你去和亲的。绝不!"
——
【“集体要求分享交配权、资源分配权不再是空想。”】
【“即便是最强壮的首领,也不得不忌惮来自群体内部、可能源于任何方向的、匿名的致命攻击,从而被迫做出妥协,接受一种更平等、更能激励所有雄性合作与忠诚的制度安排。”】
很快,男人们拿起了武器,加入狩猎与巡逻。权力的天平,开始倾斜。
首领的眼神变了,从绝对的拥有,变成了必须的警惕、精密的计算,以及一份被现实压着的妥协。
“看来还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快看!那首领眼神都变了,算计得紧呢!原来强者也怕暗箭伤人。”
“嘿嘿,这下可好,连神仙都说‘匿名攻击’,以后夜里走路都得提防着喽!”
“若是那些仗着自己身强力壮,独占资源的肯稍微让步,大伙儿齐心干活,谁会去找首领麻烦,是吧。”
明,北京,紫禁城。
嘉靖帝朱厚熜斜倚在丹炉旁的软榻上,天幕中那群持械弱者逼宫首领的扬面,只引得他嘴角一撇。
他执掌朝纲二十载,早将权术玩得透彻——让严嵩和徐阶斗、令宦官与文臣牵制,谁敢真抱团造反?这等“匿名攻击”的把戏,在他眼里不过是黔驴技穷。
他轻抚道袍袖口,嗤笑道:“蝼蚁聚众便能撼树?可笑!强者当如朕,弹指间便能叫他们土崩瓦解。”
北宋,枢密院
赵匡胤指节无意识地叩着御案。之前的乱世兵变频仍,哪个节度使不是靠着一帮敢拼杀的弟兄掀翻旧主?光是禁军里头,就不知埋着多少潜在的火星。
他暗忖:嗯,军械精利确是根本,年内库还得再划一笔专研火器弓弩,每年另存的作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战备金也不能少。
思及此,他转头对赵普叹道:“这钱粮总是不够使唤。”
赵普含笑躬身:“陛下自奉极俭,衣不重彩,膳不兼味,已是历代罕有。”
赵匡胤“啧”地一声,眉头未展:
“省俭终是有限,须得广开财源才是。否则边备不修,天下何谈长治久安?”
——
【“考古记录显示,旧石器时代中晚期,武器技术的复杂化、标准化与远程化趋势,与人类社会中出现的减少等级差异、强调协作共享的平等化趋势,在时间上存在耐人寻味的重合。”】
老子仰首望天,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竹简上轻叩。
天幕中武器与平等趋势的重合,让他眼底泛起一丝了然。
“反者道之动……”他低声喃喃。
弱者持械,强者敛威,世间权势流转不过如潮汐涨落,终归自然平衡。若强行压制此势,反倒违背天道。
理想的世道,该如溪水汇流,不争不抢,各自安守本分。
他轻叹一声,摇头不语。
孔子凝眉细观天幕,良久方捋须沉吟:“从力搏到协商,确是进益。”
武器令强弱相制,迫使上位者讲理守仁,为“礼”植下根基。
但他眉间忧色未散:利器若无名教约束,终是双刃之器。
“礼之所兴,众之所治也。”他转向弟子,声调沉缓,
“须以教化导人向善,使制衡化为自觉,而非仅凭威慑。我等任重道远矣。”
明,余姚
王阳明负手立于院中,天幕之言令他眸光骤亮。
“心即理,果然如此!”凡人皆有求公之心,武器之普及,正是良知驱使其实现公平的外显。
但他随即敛容:利器之衡仅是新始,若不能致良知、明本心,外在制度终是空中楼阁。“知行合一,重在‘行’字。”
他转身对门人叹道,“平衡易得,心性难修。”
——
【“一夫一妻制,或至少是更平等的交配权分配,可以看作是为了提升整个群体生存概率与合作效率而达成的社会契约。”】
【“它显著减少了群体内部的致命冲突,提升了集体行动的协调性,对于需要高度协作才能进行大型狩猎、防御猛兽、乃至与其他人类群体竞争资源的人类社会来说,这种制度转变带来了巨大的演化优势。”】
明,南京,码头
几个搬运工蹲在货箱阴影里,仰头盯着天幕。一个黑瘦汉子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咬牙骂道:
“一夫一妻?放屁!咱们累断腰也娶不上个媳妇,码头那帮老爷倒好,妻妾成群,连丫鬟都摸个遍!平等?我呸!有钱的越发占尽便宜!”
旁边一个汉子捶了下货箱,恨声道:
“咱连河边暗门子的婆娘都碰不起,老鸨还嫌咱穷酸!有钱谁受这窝囊气!”
几人不再说话,只死死瞪着天上,眼里烧着火。
冯道府邸
冯道捻着胡须,天幕之言让他缓缓摇头。
窗外暮色沉沉,他低叹:
“世间女子本就如草芥,贫家溺女、富室纳妾,生生逼得男多女少。上位者占尽繁育之利,下民辗转求存不得,这乱象……何尝不是祸根?”
他起身踱步,袖中手指微蜷,
“唉,老夫能做的也不过是约束自身,多为朝廷开源节流,至于能护住多少百姓,尽人事罢。”
语气里尽是倦意。
清,常州,府衙书房
洪亮吉捻须沉吟:
“天幕说这一夫一妻是‘契约’,为促合作、减冲突……细想不无道理。远古之时,若强者尽占资源,弱者无家无业,必生乱斗。配对而居,或真能安人心、共御外敌。”
赵主事摇头笑道:
“洪兄把人心想得太险了。我朝礼法虽允纳妾,却也各安其分,何来遍地烽烟?广嗣续、增丁口,才是强国之本。人口繁盛向为朝廷大政,这‘契约’之说,岂非因小失大?”
洪亮吉眉头一紧:
“强国之本?赵兄只见其利,不见其害。礼法虽在,然贫富有别——富者妻妾满堂,贫者孑然一身,这也叫‘各安其分’?
眼下看似太平,可田有定数,人却日增!民间但知生、无力养,溺杀女婴屡禁不止。
二十年後、三十年后,男多女少,阴阳失衡,无数无业之丁流荡于市野……到时不是强国,是酿祸!”
赵主事语塞,脸色微变,低声劝道:
“溺婴乃地方陋习,岂可归咎朝廷大政?此言若传入朝中,只怕招祸啊……”
——
天幕中,林非越继续补充道,:
【“除了权力结构的博弈与生物学前提两个因素,对近亲繁殖所带来的危害的本能性回避或经验性观察,也可能在更古老的层面塑造了人类的婚姻倾向与禁忌。”】
随着她的解说,画面骤然浮现一幅象征血缘交织的复杂网络图,无数线条如血脉般纠缠延伸,
其中某些连接线突兀地闪烁起警告般的红色,并直接关联到那些显现出畸形、孱弱或早夭的个体影像。
此处虽然无声,但天幕下看到此幕的人们,都接收到了天幕中表达的含义,这是在揭示着过度亲近的血缘所潜藏的代价。
“啊啊啊!妖怪!这胎儿居然有两个头!”
“原来古礼要求‘同姓不婚’,是有这样的考量啊,真真是大智慧!”
“血缘交织竟似星宿列张……若亲近相连便生弊病,那世间宗族通婚,岂非早该衰微?”
“可这‘红线’示警,怕不是灾异征兆——天幕所言,莫非是在阐述天地生克之理?”
吐蕃,逻些,王宫
一个满脸虬髯的吐蕃贵族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色厉内荏的喊道:
“呸!定是妖言惑众!我祖上三代堂兄妹通婚,生下的崽子个个壮实如牦牛,哪来的夭折畸形?”
旁边一个捻着骨珠的贵族冷笑一声:
“慌什么?天神之子的血脉贵在纯净。贡松贡赞王子前些日才娶了堂妹为妃,尚有长老嫌不够纯粹,王权若掺了杂血,才是真祸患!”
几人仰头瞪着眼,满脸不屑,但心中确实有点打鼓的。
未央宫
刘彻盯着天幕上血红交织的血脉网络,眉头渐渐拧紧。他莫名想起表姐温婉的眉眼,心里嘀咕:
这算哪门子过度亲近?表姐虽是一家,终究隔了房头,怎会如画中般可怖?
可那孱弱婴孩的影像一闪,他喉头竟有些发堵,下意识攥紧了袖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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