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吃醋
作者:被大鹅追了
紫霄缓缓收回了手,起身下榻。
那一头如雪银发随着他的动作流淌而下。
他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把惯用的玉梳,声音听不出情绪:
“过来。”
玄澈依言起身,赤足走到镜前坐下。
与面对师兄们时或恭敬或疏离的态度不同,在师尊面前,玄澈的神情虽依旧带着惯有的清淡。
但眉宇间却少了几分拘谨,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因长久相伴而养成的自然与松弛。
紫霄未束银发,如月华流泻般披散在肩头,与玄澈泼墨似的青丝形成鲜明对比。
他手中握着一把温润的玉梳,正极有耐心地、一下下梳理着玄澈长及腰际的墨发。
动作不疾不徐,手法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玉梳划过发丝,带起细微的沙沙声,在静谧的晨光里显得格外安宁。
玄澈微阖着眼,任由师尊打理他的头发。
这种亲密,并非刻意为之,而是十年岁月浸染下,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与默契。
他或许并未深思这举动背后的意味,只是本能地享受着这份由师尊带来的、罕见的宁静。
玄澈慵懒的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放在膝上的手腕...
梳头的动作,也在这时停下了。
玄澈感到一道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钉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心头一跳,不知为何,下意识地想将手缩回,却已经晚了。
一只冰冷的手如铁钳般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腕骨生疼。
紫霄俯身,银发从肩头滑落,几缕扫过玄澈的侧颈,带来战栗的触感。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那只镯子,原本深不见底的墨紫色瞳孔中,似乎有幽暗的火焰在无声燃烧。
“谁给你戴上的?”
声音低沉,平静得可怕。
紫霄太了解玄澈,他从不喜身外之物,更不会主动佩戴这等精巧饰物,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人所赠,并且,是带着某种意图赠予的。
玄澈面对师尊的质问有些疑惑,张了张嘴,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是...”
“咔哒。”
一声极其清晰的脆响。
那枚质地坚硬的银镯,在紫霄看似随意的两指一捻之下,甚至未曾见到他如何用力,便应声而断,裂成两半,从玄澈腕间滑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玄澈甚至没来得及感到惊讶,只剩下腕间残留的、被紧紧攥过的痛感和冰冷的触感。
紫霄直起身,看也未看地上的断镯。
只是垂眸看着玄澈,眸中的暗火渐渐隐去,重新变回深不见底的墨黑,只是那其中蕴含的占有欲,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赤裸和强烈。
他不需要听那个名字。
无论是谁,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镯子不该出现在少年身上。
紫霄再次拿起玉梳,继续为玄澈梳理长发,仿佛刚才那捏碎玉镯的插曲从未发生。
“今日起,静心修炼。”
紫霄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峰顶半步。”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大师兄玄钧迈步而入,本是前来探望小师弟,随便跟他讲些宗门趣事。
然而,眼前的情景却让他瞬间愣在门口,脚步戛然而止。
他首先看到的是师尊,而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师尊那一头刺目的银白长发!
青丝成暮雪,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玄钧心中惊涛骇浪,无数猜测与担忧瞬间涌上心头。
但他毕竟是稳重的大师兄,强压下内心的惊骇,迅速收敛心神,恭敬地垂下眼眸,躬身行礼,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弟子玄钧,拜见师尊。”
他的目光低垂,但方才惊鸿一瞥的画面已深深刻入脑海:
师尊专注梳理的动作,小师弟温顺依赖的侧影,以及两人之间那种浑然天成、不容外人插入的静谧氛围。
这种亲密,远超普通师徒界限。
玄钧心下明了,在师尊眼中,恐怕他们师兄弟三人加起来,也未必及得上小师弟一人。
这发现让他心情复杂,既有对师尊变化的忧虑,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
紫霄并未因玄钧的到来而停下手中的动作,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目光依旧流连在指间如绸缎般的发丝上,仿佛世间唯有此事值得关注。
玄澈在玄钧进门时微微睁开了眼,看到大师兄,他轻轻动了动,似乎想从师尊身边挪开些许,以示礼节。
但他刚有动作,紫霄梳理他头发的手便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虽未用力阻拦,却让玄澈立刻停止了动作,重新安静下来,只是抬眸看向玄钧,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玄钧将这一切细微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更是了然。
他不再多看,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垂首禀报起事务。
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回荡,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难以打破那两人之间萦绕的、旁人无法介入的气场。
与此同时,在宗门另一侧。
正在蒲团上打坐调息的玄晦,身形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
“噗——”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头,他强行压下大半,却仍有一缕鲜红从他嘴角缓缓渗下,在白净的下颌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他倏地睁开眼,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震惊、痛楚。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指尖有些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肉体的疼痛,而是源于神魂相连之物的骤然崩毁。
同心镯。
那枚他耗费心血、戴到小师弟腕上的同心镯断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与镯子之间的联系,被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硬生生斩断、碾碎!
那感觉,就像他的一部分神魂被强行撕裂,带来的反噬直接撼动了他的心神。
能如此轻易、如此毫不留情地毁掉他精心炼制的法器,甚至无视可能对佩戴者造成的潜在冲击,在这宗门之内,除了那个人,不会有第二个。
玄晦缓缓握紧了颤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师尊...
他回来了。
而且,一回来,就断了小师弟和他的联系。
玄晦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
师尊不仅发现了镯子的存在,更洞悉了镯子背后,他那份隐秘的觊觎之心。
这不仅仅是警告。
这是一次清晰无比的宣告。
玄澈,是他紫霄的所有物。
任何试图染指、甚至只是暗中窥探的行为,都将被毫不留情地清除。
玄晦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胸口残余的闷痛和神魂受创带来的虚弱。
一丝苦涩与不甘在他心底蔓延。
他早知道师尊对玄澈的不同,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
竹影摇曳,寂静无声。
只有玄晦压抑的呼吸,他抬手,看着指尖那抹属于自己的鲜血,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真龌龊啊...”
玄晦喃喃道,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紫霄。
他知道自己绝不会就此罢休。
只是,需要更谨慎,更隐秘...
良久,他低低地咳了一声,抹去唇边最后的血迹,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温润平静,只是那眼底深处,却沉淀下了更深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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