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师尊回来了

  夜深如墨，万籁俱寂。

  玄澈从一场深不见底的昏沉睡眠中挣扎着醒来，意识尚未完全回笼，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便先一步攫住了他。

  他有些艰难地转动眼眸，望向床榻边。

  那里，不知何时，静静地矗立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那人背对着窗外稀薄的月光，面容完全隐没在浓重的阴影里，只能勾勒出一个模糊而挺拔的轮廓。

  没有声音，甚至几乎感觉不到呼吸的波动，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已与房间里的黑暗融为一体，唯有那双在暗处凝视着他的眼睛，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近乎实质的专注，牢牢锁在他身上。

  玄澈心头本能地一紧，睡意瞬间驱散大半。

  他看不清来者是谁，未知带来了隐约的不安。

  然而，就在这不安升起的刹那，一种更深层、更难以言喻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漫过心间。

  一种难以言状的熟悉感。

  并非日常相处的熟稔，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久远而模糊的共鸣。

  仿佛遗失了很久的一部分，突然在黑暗中发出了微弱的回响。

  更让他心神震颤的是，随着这人的靠近，这几日一直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着他的、掏心蚀骨的空虚感，竟然开始悄然消褪。

  就像一片龟裂的沙漠，终于触到了渴望已久的甘霖。

  那种从灵魂深处升起的渴求，压倒了对未知的警惕。

  就在这时，那黑影动了。

  他缓缓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一丝夜色的微凉，轻轻落在了玄澈的头发上。

  居高临下的触碰，极其缓慢地、一下下地抚过他那如绸缎般的墨发。

  没有言语，但这触碰本身，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玄澈心中某个紧闭的闸门。

  那熟悉的感觉更加清晰，而空虚感的消减也愈发明显，带来一种近乎眩晕的慰藉与安心。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玄澈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从榻上坐起身！

  锦被滑落，露出单薄的寝衣。

  他不管不顾，伸出双臂，紧紧地、环抱住了站在床边的身影。

  脸颊贴上对方微凉的、带着夜露气息的衣料，一股明显的气味也随之钻入鼻腔...

  是血。

  淡淡的，并不浓烈，却带着铁锈般的腥甜，混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深处的腐朽与冰冷的气息。

  这气味本该令人作呕、警铃大作。

  但此刻，对玄澈而言，这混合着血腥与幽冥的气息，却奇异地与他心底那份被填补的空虚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扭曲的安抚。

  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将脸深深埋入对方的衣襟，贪婪地汲取着那驱散他内心荒芜的、诡异而熟悉的存在感。

  他看不见，也或许根本不在意，头顶上方，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在少年抱住自己的瞬间，掠过了一丝怎样复杂难辨的思绪。

  紫霄任由玄澈抱着，他挺拔的身躯如同沉默的山峦。

  他只是微微低垂着眼睑，看着怀中这具微微颤抖、不顾一切依赖着自己的单薄身体，感受着那不同寻常的血腥气萦绕在两人之间。

  寂静的深夜，紧密的拥抱，陌生的熟悉，诡异的气味，构成了一幅危险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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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透过窗柔和地洒满室内。

  玄澈从一场难得深沉、无梦的安眠中缓缓苏醒。

  意识尚未完全清明，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与充实。

  那折磨他许久的空虚感，竟奇迹般地消弭了大半，仿佛干涸的河床被清泉浸润。

  随之而来的，是周身被一种温暖而坚实的气息包裹着，鼻尖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冷冽清香，却又似乎掺杂了一缕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异样气息。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正紧紧地环抱着什么。

  触感温热，衣料下的肌理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这认知让他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再往上，是一张他无比熟悉、刻入骨髓的容颜。

  正是他的师尊，紫霄。

  然而，这张向来威严莫测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那双总是深不见底、洞悉一切的眼眸此刻闭合着，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而最让玄澈意外的是师尊那一头长发...

  记忆中的泼墨青丝，如今，竟尽数化作了如雪般的银白！

  那雪白的长发并未显得苍老，反而有一种触目惊心的、超越了凡俗的圣洁。

  它们铺散在枕上，与他自己的墨发交织在一起，如同冰与火的纠缠。

  玄澈的动作，终究是惊扰了身旁的人。

  紫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当那双眸子彻底展露在晨光中时，玄澈呼吸一窒。

  师尊那双原本深邃神秘的紫色瞳孔，此刻颜色深得近乎墨黑，只在极近处，才能从某些角度窥见一丝幽暗的紫意，如同深渊底层燃尽的余烬，沉淀着令人心悸的平静与威压。

  “师尊...” 玄澈的声音带着未褪的沙哑。

  紫霄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玄澈，那深不见底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将玄澈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片刻沉默，沉重得让空气都几乎凝滞。

  随后，他抬起手。

  指节修长，肤色冷白，与那满头的银丝相映，更添几分非人般的疏离感。

  那只手并未带着怒气，反而以一种近乎缱绻的缓慢，抚上了玄澈的脸颊。

  指尖微凉，触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轻轻摩挲着徒弟细腻的肌肤，从微热的颊侧滑到紧绷的下颌线。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

  紫霄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修炼得如何？”

  玄澈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睫，不敢再与那双变得幽深的眸子对视。

  “弟子忏愧。这段时间并未好好修炼。”

  紫霄知道原因。

  体内的空虚，精神的萎靡。

  紫霄的指尖依旧停留在他的下颌，甚至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来。

  那双墨紫色的瞳孔深不见底，映出玄澈有些不安的脸。

  师尊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哦？” 紫霄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是一层薄冰覆盖在深潭之上，

  “那，该罚。”

  【注意看作者说，大鹅简直太会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