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代价

  “什么办法？”虎子急问。

  “每隔一段时间，各杂役峰都会挑选一批‘灵役’，送往上面做些粗重活计，比如搬运灵石、清理丹渣之类的。”

  小猴声音更低，“紫霄峰偶尔也会要人。但那活儿听说邪门得很！送去的人，回来不是大病一场，就是变得痴痴傻傻，甚至有的直接就没了踪影！所以现在没人愿意去，都是强行摊派...”

  “下次是什么时候？”虎子声音沙哑地问。

  小猴吓了一跳：“你疯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为了点好奇把命搭上？”

  “告诉我时间。”虎子语气坚决，眼神冷得吓人。

  小猴被他看得发毛，犹豫了一下，才道：“...听说就这几天了，名单好像已经报到刘管事那儿了。”

  虎子不再多问，转身就走。

  “喂！你小子别真犯傻啊！”小猴在后面压低声音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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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臭熏天的灵兽谷一角，虎子独自一人挥舞着沉重的铁锹，清理着堆积如山的犀兕兽粪便。

  工头的惩罚毫不留情，整个兽栏的清理工作几乎全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汗水混着污秽浸透了他的头发和衣衫，手臂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刺鼻的气味熏得他头晕眼花。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铲、装、运的动作。体内那丝微薄的灵力早已耗尽，全凭一股狠劲在硬撑。

  同批的杂役早已收工回去，偶尔有人经过，投来或是同情、或是幸灾乐祸、或是麻木的目光。

  天色渐渐暗沉，寒风刮过山谷，更添几分凄冷。

  直到最后一筐粪肥被运走，虎子才脱力般地靠在冰冷的石槽上，大口喘息，浑身像是散了架。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力气！”

  张扒皮不知何时溜达过来，捂着鼻子，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滚回去吧！明天药田的活计也别耽误了！”

  虎子沉默地站起身，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着杂役居住区走去。

  回到石屋，同屋的杂役早已睡下，鼾声四起。角落里，苗苗蜷缩在硬板床上，小脸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瘦削。

  她怀里抱着一个冰冷的、硬邦邦的杂粮窝头，显然是一直在等他。

  “虎子哥。”

  看到虎子满身污秽地回来，苗苗立刻爬起来，眼圈一红，把窝头递过来，“给你留的，快吃！”

  虎子看着苗苗冻得发青的小脸和那干硬的窝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接过窝头，掰了一小半塞回苗苗手里：“哥吃过了，这些你吃。”

  他狼吞虎咽地吃下那点根本不足以果腹的食物，冰冷的碎渣刮得喉咙生疼。

  用冷水胡乱擦洗了一下身体，虎子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却毫无睡意。白天小猴的话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灵役...九死一生...

  但那是唯一可能接近溪哥儿的机会。

  他必须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虎子便找到了负责管理新杂役的刘管事。

  刘管事刚起床，正端着个紫砂壶在院子里漱口，看到虎子，眉头一皱：“什么事？一大早触霉头！”

  虎子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做出恭顺的样子：“刘管事小的听说，紫霄峰那边要招灵役？”

  刘管事动作一顿，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虎子，嗤笑一声：“怎么？你小子活腻了？想去那鬼门关凑热闹？”

  “...小的不怕累，不怕死。就想给管事分忧，给宗门出力。”虎子声音沙哑，带着刻意讨好的卑微。

  刘管事啐了口茶渣，慢悠悠道：“倒是有点眼色。不过这灵役的名额，可不是白给的。”

  虎子心中一紧，他身无分文。

  刘管事目光扫过他，忽然落在他腰间。那里挂着一个粗糙的、用兽骨磨成的小坠子，是村里老猎人送他的护身符。

  “哼，破烂玩意。”

  刘管事撇撇嘴，似乎看不上，但眼珠一转，又道，“罢了，看你小子还算机灵。正好，有个名额空着，算你一个。

  回去等着，到时候叫你。”

  虎子连忙躬身：“谢管事！谢管事！”

  刘管事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虎子退出来，手心全是冷汗。他摸向腰间，那个陪伴了他多年的骨坠已经不见了。显然是被刘管事顺手摸走了。

  但他不在乎。只要能得到机会。

  接下来的两天，虎子更加沉默，干活也更加拼命。

  苗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变得格外粘人，夜里常常惊醒，确认虎子还在身边才肯睡去。

  第三天黄昏，收工的锣声刚刚敲响。

  刘管事带着两个面色冷硬的执役弟子，出现在了杂役区。

  “王虎！出来！”刘管事的声音毫无感情。

  虎子心中一凛，放下手中的工具，拍了拍苗苗的头，低声道：“乖乖去吃饭，哥去去就回。”

  苗苗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虎子哥，你要去哪里？”

  虎子掰开她的手，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身走向刘管事。

  刘管事看都没看他一眼，对身后执役弟子道：“就是他。带走。”

  一名执役弟子拿出一条暗沉沉的、刻着符文的铁链，冷漠地套在虎子的手腕上。铁链触体冰凉，瞬间封锁了他体内那丝微弱的灵力。

  “走！”

  虎子被推搡着，跟在一行人身后，朝着峰顶某处禁地方向走去。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苗苗瘦小的身影站在夕阳的余晖里，正哭着想要追上来，却被其他杂役拦住。

  虎子咬紧牙关，转回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云雾缭绕的、更高处的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