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都是口舌之争，不打紧

  “是，是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让奴才这么说的，她答应奴才，只要奴才按她说的做，扳倒了瑾妃娘娘，她就抬举奴才做庶妃，让奴才侍寝，奴才一时鬼迷心窍，才污蔑瑾妃娘娘，奴才知错了，求瑾妃娘娘饶命啊。”

  姜楠闻言，挑了挑眉，看向脸色已经由白转青的皇后，嗤笑道。

  “就这？一个空头许诺？这可救不了你的命。”

  完颜氏一听，更加慌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尖声叫道。

  “还有，还有，皇后娘娘她怕奴才以后不受控制，还给奴才喝了绝育的汤药，她说这样奴才以后就只能死心塌地跟着她，为她卖命，奴才也是被迫的啊，娘娘。”

  “什么？”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连一向镇定的钮祜禄妃都猛地抬起了头，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寒光。

  其他妃嫔更是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绝育药？

  皇后竟然给自己手下的人喝绝育药？

  姜楠脸上露出极其夸张的讽刺笑容。

  声音扬得更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震惊和煽动性。

  “啧啧啧，了不得了，真的了不得，大家听听，大家都听听。”

  她指着面无人色的皇后，对着众妃嫔高声说道。

  “咱们的皇后娘娘，这手段可真叫一个狠毒啊，为了防止自己手下的狗不听话，居然先下手为强，直接断了人家的子孙根，让她永远只能当一条摇尾乞怜，无法翻身的狗。”

  她的目光如同刀子，扫过每一个妃嫔苍白惊恐的脸。

  “今天她能给完颜氏灌绝育药，明天她看谁不顺眼，或者觉得谁有威胁，是不是也能随手赏你们一碗补药？原来皇后是这么当的？这后宫子嗣为何如此凋零？现在大家明白了吧？根源就在咱们这位贤德的皇后娘娘这里啊。”

  她最后将目光钉死在摇摇欲坠的皇后身上，语气极尽嘲讽。

  “皇后娘娘，臣妾现在可算明白了，您这坤宁宫最大的开销，怕不是胭脂水粉，而是…熬汤药的银子吧？哎哟，也是，谁让您赫舍里家底子厚，不缺钱呢？这汤药自然是管够的，后宫来多少秀女，您就能安排多少碗汤药，对吧？”

  “噗——”

  皇后赫舍里氏被这番连珠炮似的，句句诛心的嘲讽和揭露。

  气得气血逆冲，喉头一甜，竟真的喷出一口鲜血。

  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娘娘！娘娘！”

  坤宁宫的嬷嬷宫女们吓得魂飞魄散。

  哭喊着涌上前去搀扶掐人中，殿内瞬间乱作一团。

  姜楠冷眼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扫了一眼瘫软在地，满眼祈求活命的完颜氏，对赵得意淡淡吩咐。

  “赵得意，这个贱婢，污蔑妃主，其罪当诛。她那些所谓的冤屈，也洗刷不了她的罪过。拉下去吧，本宫以后，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嗻。”

  赵得意心领神会，一挥手，太监们再次上前。

  这一次毫不留情地死死捂住完颜氏的嘴，不顾她最后的挣扎。

  粗暴地将她拖出了大殿，她的命运已然注定。

  姜楠不再理会身后坤宁宫的混乱和哭喊，转身，径直朝着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殿内那些吓得不知所措的妃嫔们。

  轻笑一声，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

  “呵！你们还坐着等什么？是等着皇后娘娘的龙胎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好让她有理由往你们身上泼脏水吗？”

  这话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劈醒了所有人。

  妃嫔们如梦初醒，纷纷惊慌失措地起身，争先恐后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姜楠说完，不再停留，迈步走出了坤宁宫。

  清晨阳光刺眼，她微微眯了眯眼。

  王氏和戴佳氏急忙跟上。

  戴佳氏看着姜楠的背影，眼中充满了近乎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而王氏则是一脸忧心忡忡，低声道。

  “妹妹，今日这事…闹得太大了，皇后的龙胎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姜楠脚步未停，目光平静地望向乾清宫的方向，语气淡漠。

  “有没有事，干本宫何事？本宫只是说了几句话，又没动手打皇后，后宫妃嫔们可都看着呐，都能为本宫作证。还有她龙胎有没有事，那是太医们的事。咱们回去，本宫还得回去睡个回笼觉。”

  心里盘算着，她都跟康老板报备了。

  反正康老板说了，只要不动手，只是口舌之争嘛，不打紧的。

  无论如何本宫都是无辜的受害者。

  早就提醒康熙本宫要开大了，他不也没当回事？

  这可怪不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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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坤宁宫内殿，药气弥漫。

  皇后赫舍里氏呕血昏厥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迅速荡开，直抵前朝。

  康熙正在养心殿与大臣议事，闻得梁九功仓惶耳语，脸色骤沉。

  当即散了小朝，赶往坤宁宫。

  踏入内殿，便见太皇太后孝庄已端坐于主位。

  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面色沉静。

  唯有眼底深处掠过的一丝疲惫，苏麻喇正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将晨省时那扬惊心动魄的冲突，细细道来。

  孝庄捻着佛珠的手指，在听到绝育药三字时，几不可查地一顿。

  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赫舍里氏…简直愚不可及。

  竟行此自毁长城之举？

  这已非简单争宠，这是将天家颜面，赫舍里满门的荣耀，都置于炭火之上炙烤。

  索额图在前朝本就树大招风，此事一出。

  那些虎视眈眈的政敌岂会放过这绝佳的把柄？

  朝堂平衡恐将打破，动荡在所难免。

  她的目光掠过层层帷幔，仿佛能看到凤榻上那个不争气的孙媳。

  终究是太年轻，沉不住气，手段又如此粗劣不堪。

  而对那个引发风暴的瑾妃，孝庄心情更为复杂。

  瑾妃这丫头，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这次更是占尽了理，一击致命。

  可剑也过于锋利了些，也容易伤及自身啊…

  她欣赏这份肆意与智慧，却也深知，帝王侧畔，有时更需要的是藏锋的玉璧。

  此番，必须借此机会，好好敲打一番，让她懂得何为分寸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