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就是马佳庶妃？

  姜楠目光一扫，便看到左侧下首第一位坐着钮祜禄妃。

  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旗装，神色依旧清冷，但看到姜楠进来时，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姜楠走上前，依着规矩，对着钮祜禄妃微微屈膝，行了个平礼。

  “钮祜禄娘娘金安。”

  钮祜禄妃点了点头，算是回礼，目光在姜楠身上停留了片刻，才淡淡开口。

  “姜嫔妹妹来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楠笑了笑，没再多言，径直走到右侧下首第一个空位——那是她的位置。

  坦然坐下。

  王氏则乖巧地跟在她身后，在她下首的绣墩上坐了。

  啧，位置都留好了，这帮女人，一个个都是人精。

  她刚落座，殿内一些位份较低的庶妃便纷纷起身，向她行礼问安。

  “给姜嫔娘娘请安。”

  姜楠随意地摆摆手。

  “都起来吧。”

  目光却在那些起身的庶妃中扫过。

  直到一位穿着淡紫色旗装，面容温婉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愁绪的年轻妇人起身行礼时。

  “妾身马佳氏给姜嫔娘娘请安。”

  那妇人声音轻柔，带着点怯意。

  姜楠没有立刻让她起身，而是微微前倾身体，打量着她，开口问。

  “你就是…庶妃马佳氏？生了皇长子承瑞的那位？”

  马佳氏闻言，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回娘娘话，是…是妾身。”

  姜楠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嘴上却啧啧两声，语气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承瑞阿哥…唉，这孩子的出生，对你来说，可真不一定是件好事啊。”

  马佳氏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白了三分，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和苦涩。

  又迅速低下头去，嘴唇哆嗦着，却不敢接话。

  她何尝不知道姜楠的意思？皇长子…在这深宫里。

  尤其是在一位强势又即将有嫡子的皇后眼皮子底下，简直就是眼中钉。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姜楠下首，虽然也紧张但明显气色好了不少的王氏。

  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羡慕和酸楚。

  为什么…为什么她就能有姜嫔娘娘庇护？

  姜楠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问。

  “大阿哥如今身子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

  马佳氏声音哽咽，带着苦楚。

  “回娘娘…太医说，说是胎里带的弱症，先天不足时好时坏，总不见大好，妾身实在是…”她说不下去了，眼圈泛红。

  姜楠撇撇嘴，毫不客气地低声道。

  “这娃儿，还真是受罪。”

  这话说得直白又残忍，却戳中了马佳氏内心最深的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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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唱喏。

  “皇后娘娘驾到——”

  马佳氏如蒙大赦，又像是受惊的兔子，连忙告退。

  退回自己的位置，深深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赫舍里皇后扶着宫女的手，缓缓从后殿走出。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象征多子的百子榴花暗纹锦袍，脸上施了薄粉，刻意掩盖了之前的憔悴。

  她一手下意识地轻轻护在小腹上，姿态比往日更加矜持和刻意。

  她在凤椅上坐下，众妃嫔开始行礼。

  他目光扫过下方请安的妃嫔，在看到姜楠时，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神冰寒。

  但很快便移开，努力维持着平静。

  她阿玛一早就向宫里传了消息，说祖父索尼昨日被姜楠气的吐了血想，现在卧病在床，更严重的是，姜楠昨日跟着皇上去了御书房，那个地方她都不能去。

  “都起来吧。”

  皇后的声音听起来比往日温和，众人谢恩后起身，按照位次重新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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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楠刚坐下，却立刻又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她身上，连皇后都下意识地绷直了脊背，警惕地看着她。

  姜楠却只是敷衍地行了个礼，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皇后娘娘若是没有其他要紧的事吩咐，臣妾身子有些乏了，便先行告退了。”

  这皇后恨不得她去死，她实在没想法要跟皇后演什么和睦姐妹的戏码，太累。

  只要抓不住她把柄就行，皇后根本奈何不得她。

  王氏见状，也连连忙跟着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皇后被姜楠这明目张胆的敷衍和无礼气得胸口起伏，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

  才勉强压下怒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妹妹既然身子不适，便早些回去歇着吧。”

  “谢娘娘体恤。”

  姜楠毫不客气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对芳若道。

  “芳若，扶本宫回去，本宫饿了，回去用膳。”

  她这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完全不把中宫放在眼里的嚣张姿态。

  看得满殿妃嫔目瞪口呆，却又无人敢出声。

  皇后死死咬着后槽牙，脸上那抹假笑几乎要维持不住。

  姜楠才不管她气不气，自顾自朝殿外走去。

  经过马佳氏座位前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

  转头看向依旧低着头，尽量减少存在感的马佳氏。

  “马佳氏。”

  姜楠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本宫还未曾见过承瑞阿哥，心里倒是好奇得紧。左右现在也无事，你现在便带本宫去你宫里瞧瞧小阿哥，如何？”

  这话一出，整个坤宁宫正殿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妃嫔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向姜楠。

  又偷偷瞥向凤座上脸色瞬间铁青的皇后。

  这…这姜嫔娘娘也太敢了，刚还说身子乏了，要回去用膳。

  这会儿又要去看小阿哥？这分明在打皇后的脸面。

  还公然拉拢皇长子的生母，这不光打脸，还要把皇后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马佳氏整个人都僵住了，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和挣扎。

  她嘴唇哆嗦着，看看姜楠。

  又下意识地飞快瞟了一眼上方气息不稳的皇后，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膛。

  要是以往在外面，她一百个愿意，可是…可是皇后就在上面看着。

  她若此刻应下，便是公然投靠，彻底得罪皇后。

  万一姜嫔娘娘只是一时兴起，并不会庇护她…那她和承瑞…

  她不敢赌，她赌不起。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剧烈的颤抖。

  “回娘娘…阿哥今日身子不适，怕是不便见客，请娘娘恕罪…”

  说完，她几乎瘫软在绣墩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