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做法事
作者:三娘子
外间打瞌睡的花妈妈和丫鬟只觉后颈一痛，便软软趴倒。
一身黑衣的黎初进了卧房，端起床头的半杯茶倒进小炭炉里，浓烟瞬间冒起。
“…咳咳！”
床榻上，钱氏蹙眉低咳着半睁开眼，瞳孔猛地紧缩！
只见青灰色的纱帐外烟雾缭绕，昏暗的光线里，一个黑色的小人儿浮在半空微微晃动！
“呜…祖母…我是你的，孙儿啊…”
钱氏愕然抽气张大嘴巴，却半点声音发不出来。
稚嫩尖细的哭声凄惨，凄凄幽幽。
“我死的好惨啊…祖母，帮我报仇啊…是林婉云害死了我…她还要害我我姨娘…帮我报仇啊…”
婴儿的声音突然一转，戾气尖锐带着诡异沙哑。
“帮我报仇！不然你们都要死！都要死！”
“…呜啊！鬼啊啊！”
秋水居。
黎初从窗外翻进昏暗的房里，把手中的绣线和婴儿布偶丢给两个丫头，换下一身黑衣。
“拆了吧。”
“是。”
茗烟利索剪开布偶娃娃，三两下弄成几块碎布放进绣篮子，袖烟也卷好了绣线，放下纱帐悄步回了偏间睡下。
黎初翻身闭上眼睛，嘴角上扬。
原来捉弄人，比直接杀人有趣多了。
——
翌日。
钱姨娘醒了，哀嚎大哭，老夫人病情加重，林婉云也病了，几个大夫忙着来回跑。
刘妈妈匆匆带着两名道士回来，也间接证实了府里闹鬼的事，乱成一锅粥。
康宁堂里正在做法事。
除了黎媛和外出的黎晏，府里的晚辈都站在外间，神色惊吓听着老夫人时而哭叫时而咒骂的声音，还有道士低低的念咒语声音。
“林婉云你个毒妇！咳咳！你害死我孙儿还想害死我啊！你个黑心肝的毒妇…”
“啊啊！不是我害的你！别来找我啊，去找林婉云，去找害死你的人报仇，别来找我啊，咳咳！”
黎玥脸色僵硬，下意识看了眼黎初，却见她也脸色发白颤抖抓着黎娉的手。
“……”
黎玥抿嘴捏着手掌，神色凝重。
她的梧桐苑离玉华阁很近，昨晚听到竹林的叫声之后，她迅速赶了过去，发现母亲刘妈妈等人瘫软在地，只说见到了那个婴灵。
她立刻让人打了火把仔细查看，并没任何发现，随即又见康宁堂的婆子跌跌撞撞跑来，说祖母被那婴灵吓破了胆，赶过去也只看到祖母疯癫的模样，嘴里一直在骂母亲…
她原不信这些鬼神之谈，但接连的几件事实在怪异，加上祖母那些话无疑在表示，钱姨娘的孩子是被母亲害死的…
许久，里头老夫人的哭声终于停了。
两名道士满头大汗走出来，高深莫测摇着头。
“此脏物实在凶狠啊…”
黎纬脸色惨白，忐忑不安追问：“两位道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有解决的法子？”
“唉，此物死于非命，怨气极重，要多做几扬法事才能送走啊，否则…”
高瘦道士停顿下来，缓缓扫视众人，一字一句：“否则，非要家破人亡才能罢休啊。”
“…什么？！”
众人齐齐惊骇后退。
“大少夫人！”
林景兰竟直接吓晕了，下人们一通忙活给抬了出去，剩下的人也吓得寒毛直竖。
黎纬虽是庶出，但此刻父亲和嫡兄不在家，嫡母又病了，他也算是家里能说话的人，强行压下惊惧。
“还劳烦两位道长尽力，好好把作祟之物送走，侯府必定重重有赏！”
“当然，公子放心。”
两人一派高深拱手拘礼：“还请公子带路，贫道要去那祟物的埋葬之地看看才行。”
“是，道长这边请！”
黎娉不敢再跟去看，黎初也顺势附和，回了秋水居。
茗烟要探风头自然跟着去凑热闹了，袖烟关好门，倒了杯茶过来。
“那两老道士装得可真像，一套一套的，要不是我知情，还真被糊弄了呢。”
昨日，茗烟偷溜去了趟流云观，十分“无意”给两个道士透露了侯府近况，并注重提了侯府夫人准备花巨额请师父回去做法的消息。
这不，今日刘妈妈才刚进流云观一问，这两道士就出来预言了，比如掐指一算你家有啥发生等高深之论，顺利跟着心急如焚的刘妈妈进了侯府。
“只是小姐，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若是传出去，奴婢怕您也会被连累了名声。”
“事情不是闹大的，事情原本就很大。”
黎初吹了吹茶沫：“高门大户里这等妻妾之争并不罕见，我只不过是揭开了林婉云的真面目，让她身败名裂沦为京都城的谈资罢了，至于名声，我一个小庶女，没想着攀附什么皇亲勋贵，也没直接牵扯进争斗中，单凭着侯府的出身低嫁，足矣。”
袖烟顿了顿。
“小姐，您是真看好了那位陆丞文公子了吗？”
“当然没有。”
黎初抿了口茶：“我这父亲虽没什么大志，只顾吃喝玩乐，但嫁女儿还是要看价值的，陆丞文人不错，但没什么亮点能让我父亲一口同意，先吊着吧，等我看完其他几个对比一下再决定。”
“是。”
袖烟想了想又追问：“小姐，这明日就是郡主寿宴了，夫人如今病中，二小姐也不肯出门，应该会借口推了吧？”
“不会的。”
黎初笃定挑眉：“林婉云只是做贼心虚吓到了而已，无论什么鬼神都阻止不了这对母女要攀上顾砚池的决心，我没剃光黎媛的头发，就是等着看她怎么全力掩饰，保持优雅出席宴会呢。”
……
钱云雪已经从丫鬟欢喜嘴里听到了流言，怨毒之心昂然，若不是病得下不来地，这会都要杀过去撕了林婉云。
“欢喜，把林婉云害死我孩儿，还想一箭三雕害我和老夫人的事，给我传出府外去！”
欢喜一愣：“姨娘，这样一来，侯府的名声就没了呀…”
“侯府的名声关我何事！”
钱云雪恨毒咬牙，目眦欲裂：“我的孩儿没了，林婉云那个贱人害死我孩儿！我就要她陪葬，我要整个侯府的人都不好过！”
“可是…”
“闭嘴！就按我说的办！我要让满京都城的人都看看，林婉云那副藏在端庄贤惠之下的丑恶嘴脸！”
“姨娘！”
外面的婆子跑进来：“姨娘，二公子带着两个道长过来了，说是要给埋在后院的胎儿做法安灵！”
“欢喜，你出去办事。”
钱云雪说完换了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哀哀哭叫起来。
“我的孩儿啊，你死得好冤啊！”
“是阿娘没用，让你被人给害死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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