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婴灵
作者:三娘子
黎初和黎娉走出院子，依稀还能听到屋里传来钱氏嘶哑的咳嗽声。
还夹杂着几句怒吼咒骂。
“祖母这是怎么了呀？”
黎初故作惊吓咬着唇：“好像，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黎娉也心有余悸摇摇头。
“许是病着不舒服，脾气大些也没什么的吧？”
“小姐…”
后面袖烟怯怯开口：“您还记不记得咱们在贞女堂那会，听说过那个赵婆子的事？奴婢怎么瞧着老夫人的症状，有点像她…还有钱姨娘的肚子…”
“…别胡说。”
黎娉和身边的柳儿都看向神色惊吓的黎初。
“四妹妹，你见过这种症状？”
“…姐姐，回我屋里再说吧。”
黎初担忧拉着人快步回到秋水居，才幽幽开口。
“赵婆子是给贞女堂送菜的一个农妇，听人说她身子一向很硬朗，人也是出了名的和善，某天突然病倒了，怎么喝药都不见好。”
“大概病了有半个月吧，人都瘦脱相下不来地，像变了个人一样，满口恶毒脏话见人就骂，竟连儿子都认不得了。”
黎初说着压低声音：“后来有个老人家说赵婆子应该是惹上什么脏东西了，让她儿子儿媳给办扬法事试试，说来也奇怪，做完法事之后，赵婆子突然又好了，养几天就活蹦乱跳的…”
黎娉惊奇眨眼：“…这，为什么会这样的？”
黎初踌躇不决许久，才再次开口。
“办法事的大师说，赵婆子的儿媳在那之前落了胎，没有好好安抚亡魂，是那无主的婴灵在作怪呢…”
“什，什么是，是婴灵？”
“就是无辜枉死没能出世的胎儿亡魂，赵婆子儿媳已经生了两个丫头，一直想要儿子，怀孕之后不知从哪个大夫那里得知肚子里也是个丫头，所以就偷偷喝药落胎了。”
黎初声音幽幽带着一丝颤抖：“大师说这种婴灵怨气很大，不光会纠缠抛弃她的父母，也会作祟害其他亲人，一定要做法事送走才行…
“……”
黎娉和柳儿都瞪大了眼睛，不约而同搓着手臂。
“主子！”
茗烟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吓得主仆俩一个猛哆嗦。
黎初也惊吓拍着胸口：“咋咋呼呼的干什么，吓我一跳。”
“主子，二小姐，好像出事了…”
“二姐姐怎么了？”
茗烟忐忑不安顿了顿：“方才奴婢去大厨房给小姐拿羹汤，听她们说，二小姐昨晚好像被，被鬼剃头了…”
“什么？”
黎初惊愕看向黎娉：“鬼，鬼剃头？？”
“……”
黎娉吓得不轻，急匆匆拉着腿软的柳儿回了自己院子。
茗烟才抹了脸上的惊怕。
“奴婢早上就拿着点心去找赖妈妈，故意引导她走到主院前的小花园，屋里可动静不小，消息不一会就传出来了。”
“嗯，很好。”
黎初慵懒靠着软枕，笑容狡黠：“你闲了就给赖妈妈说说民间类似赵婆子的事，别太明显了。”
“嘿嘿，奴婢明白。”
…
多亏赖妈妈的嘴巴，没两天府里就传遍了。
古人最迷信，钱姨娘还没醒，都有婆子说夜里时常听见她房内时常传出婴儿哭声了。
府里气氛越发怪异，一入夜人人就门窗紧闭，巡夜的婆子都得揣着符纸铜钱，脚步匆匆大气不敢喘。
主院里，林婉云满脸怒气摔了个茶盏。
“我不是让府里上下闭紧嘴巴的吗，到底是谁在胡说八道！”
“夫人息怒。”
刘妈妈脸色凝重：“这也难怪下人们会这样想，毕竟这些事都太巧了，昨儿管家带着两个婆子去钱姨娘的后院，原想着把那树下的胎儿挖出来送出府丢掉，好平息流言，却发现那树下的泥土涌出一滩恶臭的黑血…”
刘妈妈说着面露一丝惊惧：“管家和两个婆子都吓得不轻，回去就病倒了，胡言乱语的，这事实在怪得很啊，老夫人那又…夫人，要不还是请个道士回来看看？”
“闭嘴！”
林婉云沉脸低斥：“怎么连你也信了那些东西，你明知老太太是因为什么病的，净在这胡说什么！”
“夫人您先别生气。”
刘妈妈看了眼窗外暗沉的天色，压低声音：“若是别人就算了，可二小姐那不能不管呀，她这会还吓得躲在房里不肯见人，请个道士回来看看，也能安心些啊。”
这两天夫人严刑拷问了二小姐院里的所有下人，都说那晚没发现有人进过卧房。
不是人为，那只有鬼神了…
“……”
林婉云想到女儿脑后那诡异的笑脸，心口紧缩喘了口气。
“后日就是郡主寿宴了，幸好媛儿的头发遮挡一下还能见人，参加完寿宴再去请吧，后日晚上的事你可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夫人放心。”
林婉云吐了口气：“那就好，无论如何，都要先把挡着媛儿嫁入国公府的小贱人给除了，我才能安心，陪我去看看媛儿吧，不知她可用饭了没。”
“额，夫人，这会都夜深了…”
“怕什么！我林婉云统管全家这么多年，还怕区区一个婴灵不成！”
屋后窗下，黎初嘴角微扬，无声隐入黑暗中。
黎媛的玉华阁在花园旁的小片竹林中，葱绿环绕，很是雅致。
只是人心作祟，往日里高雅别致的竹林小路，在夜色下碎影斑驳，随着凉风拂过轻缓摇摆，低低的嘎吱扑簌声，愈发显得阴森。
灯笼的光忽明忽暗，林婉云心头也难以抑制犯起了一丝寒栗，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啪嗒！
刘妈妈手中的灯笼掉落，火苗瞬间点燃了糊纸，光线也亮了些许。
“你干什么，提个灯笼都提不好…”
“啊啊！”
后面两个丫鬟突然惊叫着跌倒，瞪大眼睛指着前面。
“夫人！那，那是什么！”
“叫什么叫！”
林婉云斥着转头，猛地后退一步抓紧了僵硬的刘妈妈。
前方半空，竟悬浮着一个孩童的身影！！
“……”
还未等众人反应，那半空的孩童突然晃了晃，缓慢飘进了一旁茂密的竹林中。
随即一声稚嫩的呜咽哭声从竹林中传出！
“…啊！有鬼啊！”
“有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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