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鬼剃头

  “我听说祖母向来能吃能喝，身子硬朗得很，没想到一点小病会拖得这么严重。”

  黎娉顿了顿。

  “许是年纪大了吧，我只盼着父亲赶快回来，祖母或许能安心些养病…”

  “唔咳…”

  钱氏低咳着睁开眼，皱眉捂着胸口喘气：“水，咳咳！”

  “祖母醒了。”

  黎娉连忙去端水，黎初则是扶着老人半靠在床头：“祖母，您好点了吗？”

  “咳咳！”

  钱氏用力咳着摇头，喝了半杯水才哀哀喘气：“快，快找大夫来，我咳咳，我咳得头晕啊，咳！”

  “是，我这就去叫大夫。”

  黎初走出房门让外面的婆子去请大夫，垂眸听着屋里憋闷痛苦的咳嗽声。

  和云菲当年的症状有点像呢。

  …

  茗烟送了消息出去就早早赶回来，跟着那好奇心极重的赖妈妈在府里到处溜达，入夜之际才回到秋水居。

  钱云雪落胎了，而已昏迷不醒。

  茗烟说着掏出手绢展开，上面有一小撮乌黑的药渣：“主子，奴婢还特意去了趟大厨房，在熬药的灶台旁偷偷拿了这个。”

  这些天她总借口馋嘴往大厨房跑，加上出手阔绰，还挺受欢迎的，可还是没能打探出钱姨娘带来的那些熏肉有什么蹊跷。

  “好丫头。”

  黎初看了眼：“明早你去主街找家医馆问问吧。”

  “是。”

  茗烟小心收好手绢：“主子让奴婢多注意刘妈妈，发现她送大夫出去之后，去了趟大公子院里，和大少夫人身边的丫鬟说了几句话，离得太远奴婢没听清楚说什么。”

  “林景兰？”

  黎初微微点头：“我倒是忘了，她是林婉云的侄女。”

  “对，赖妈妈还跟奴婢说过，当初大公子嫌大少夫人不够貌美，是夫人强行要他娶的，只是大少夫人嫁进来那年落了一次胎伤了身子，好几年都不见动静，院里也只有两个庶出的小姐，夫人如今对着她也没什么好脸。”

  “嗯，我知道了。”

  黎初拿起筷子：“去吃饭吧，待会我要出去一趟。”

  两人自然明白，点头退出房门。

  夜色渐浓，秋风习习。

  树杈上，黎初看着刘妈妈进了主院，才利索跳下地，弯腰迅速绕过院墙到了后屋的窗下。

  “…夫人放心，那些东西已经埋在后院的果树下了，陈妈妈也收了银子，过些日便会寻个由头生病，去庄子上住几日便直接回乡下养老，不会有错漏的。”

  “那就好。”

  林婉云放下茶盏，笑容温和：“让东院仔细把手尾清干净了，别留下是蛛丝马迹。”

  “老奴已经亲自去跟大少夫人说了。”

  “嗯，你下去吧，我和媛儿说会话。”

  “是。”

  黎媛优雅抿了口温茶：“恭喜母亲，一箭双雕。”

  “还是你出的主意好。”

  林婉云骄傲打量着女儿：“我原觉得你从小到大过于平顺，遇到事情会狠不下心来，没想到你如此果断，母亲也能放心了。”

  “呵，钱姨娘肚子里那块肉没了，若是祖母没病，这会恐怕闹得满京都都知道了，而且就她平日里说的那些话，指定会怀疑到您这来，现在倒好，她自顾不暇，自然就没精力管别人的事了。”

  黎媛放下茶杯，神色变得阴郁：“母亲如今该重视我的亲事了，那日黎初离开闲雅阁之后，谦益哥哥居然跟我问起黎初，我当时怕暴露，只含糊把责任推到玥儿身上。”

  “也幸好这几日玥儿被禁足在院里，否则在外遇见谦益哥哥，她肯定会说漏嘴的，母亲，这次荣和郡主的寿宴，谦益哥哥一家都会去的，我务必要在他父母面前留下个好印象才行。”

  “母亲明白。”

  林婉云安抚拍着女儿的手：“你只管去接近国公夫人，好好哄着她，其他事我来办，郡主寿宴，遍请京中勋贵家眷，那小贱人到底姓黎，她丢了脸咱们也得跟着丢脸。”

  “所以我在回府路上安排了人，到时候你和玥儿坐一辆马车，切记要拦住她闹事就行。”

  黎媛缓缓吐了口气。

  “母亲也切记别让她死了，我要她以残花败柳之身，眼睁睁看着我风风光光嫁入国公府，让她明白敢觊觎我黎媛的东西，是个什么样的下扬！”

  窗外。

  黎初微微挑眉，透过缝隙看着优雅抚拨长发的黎媛，眼底闪过一丝焉坏的暗光。

  很好。

  …

  翌日。

  黎媛起身坐在梳妆台前洗漱：“裁缝娘子可到了？”

  “天未亮就在府外候着了呢，这会已经带进主院了。”

  画意递过巾帕笑道：“奴婢瞧见还跟着几个绣娘呢，手里捧着的都是当下最时兴的云霞锦和蚕云丝，好多种颜色，闪得奴婢眼睛都花了。”

  黎媛擦了脸，姿态优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给我梳妆吧，试完衣裳还要去趟珍宝阁挑首饰呢…”

  “啊！”

  正在收拾床铺的诗情突然惊叫一声，惹了黎媛皱眉看去。

  “一惊一乍的做什么，没半点规矩…那是什么？”

  诗情急忙把手背到身后，神色惊慌：“呃，没，没什么…”

  黎媛沉了脸：“拿过来！”

  “……”

  看清楚诗情手中握着的一把乌黑长发，黎媛瞪大眼睛去摸松散的发髻，指腹摸到后脑一片刺刺的头皮，猛地倒吸了一口气！

  “这，这是什么？快帮我看看！”

  “呃，是…”

  两人缓慢拨开那长发，呼吸一窒！

  只见那后脑露出三个刮干净了头发的大洞，形状微弯，一眼看去像是一个人的双眼和嘴巴在笑！

  “快说啊！我头发怎么了！拿面小镜子过来！”

  诗情画意心惊胆战僵着脸，小心翼翼一人拨开头发，一人举起小铜镜。

  “…啊！这是什么东西！”

  “啊！我的头发！”

  林婉云匆匆走进卧房，见黎媛抱着头缩在角落，满脸的惊骇。

  “怎么了媛儿？诗情说你头发怎么了？”

  “母，母亲，怎么办…”

  黎媛惊恐落泪：“我的头发毁了，我怎么去郡主的寿宴啊！”

  “毁了？”

  林婉云连忙上前，看到女儿后脑的三个洞，也惊骇当扬！

  鬼剃头？！

  “…诗情画意，你们昨晚怎么守着小姐的！到底是什么人捣鬼！”

  “夫人！”

  两人噗通跪下：“奴婢们一直就在外间守着的，没人进来过啊！”

  “是啊夫人，奴婢方才还仔细盘问过院里的婆子丫头，她们都说没发现昨晚有什么异常…”

  画意惊恐吞着打量四周口水：“夫人，会不会是，是有鬼？”

  “混账！”

  林婉云怒喝一声：“刘妈妈给我掌她的嘴！”

  “是！”

  “夫人饶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