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袭击
作者:hollond
江南衣遭遇了袭击,或者说,一次未遂的袭击。
讽刺的是,危险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源于本应安全的内部。
在与解雨臣正式在一起后,她的安保级别被提到了最高。
不仅她自己雇佣的团队尽职尽责,解雨辰更是在外围安插了多名好手。
层层防护,本该固若金汤。
谁曾想,隐患就潜伏在这最核心的圈层。
发动袭击的,是江南衣自己团队里的一名男性保镖。
此人平日沉默寡言,毫不起眼,江南衣对他几乎没什么深刻印象。
偏偏就在江南衣独处写作,黑瞎子因事外出,解雨辰也在公司处理事务的短暂空档,此人暴起发难。
幸好,解雨辰安排在外围的人手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
袭击者身手极为了得,动作快准狠,显然经过特殊训练。
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在其他人迅速反应、拼死拦截下,他的袭击未能成功。
然而,此人极其狡猾,一见事不可为,毫不恋战,利用对环境的熟悉和矫健的身手,在造成一定混乱后,竟强行突围,瞬间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胡同深处,未能被当扬擒获。
解雨辰收到消息时,正在签署一份重要文件。
笔尖瞬间折断,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一路风驰电掣赶回四合院。
直到亲眼看见江南衣完好无损地坐在客厅沙发上,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神色依旧镇定,他悬到喉咙口的心才猛地落回实处,几乎是脱力般松了口气。
随之而来的便是滔天的怒火和后怕。
他立刻下令彻查,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和渠道。
初步反馈的结果令人心惊:那个袭击者,极有可能根本就不是原本的那个人!
他是在某个不被注意的环节被悄无声息地替换掉了。
这意味着,有一股势力,早已渗透进来,并且耐心等待了许久,就为了这样一个江南衣身边防卫力量相对薄弱的时机。
与此同时,刚从墨脱风尘仆仆抵达北京的吴邪,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他心中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甚至来不及安顿,立刻赶往解雨臣的住所。
在那里,他看到了安然无恙的江南衣,庆幸之余,一股沉重的负罪感油然而生。
他不知道自己最近在墨脱对汪家踪迹的追查,是不是打草惊蛇,进而导致了这次针对江南衣的袭击。
但他清楚地认识到一点:随着他对“它”核心秘密的触及,整个九门,以及所有与九门密切相关的人,都已无可避免地被卷入了这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没有任何地方是绝对安全的,即使是看起来已经游离在核心之外的江南衣。
江南衣如果一直处于明处,继续作为与解雨辰、与他吴邪都有着深刻关联的显著目标,那么,今天这样的袭击,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这次的失败,只会让暗处的敌人采取更隐蔽、更致命的手段。
当江南衣看到风尘仆仆、明显是接到消息就立刻赶来的吴邪时,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瘦了,轮廓比记忆中更锋利,眉眼间沉淀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沧桑。
曾经那双清澈明亮、带着点大学生般好奇光芒的眼睛,此刻仿佛被太多沉重的事情覆盖,染上了些许阴霾,显得深邃而复杂。
看着这样的吴邪,江南衣只觉得恍如隔世。
记忆里那个在杭州铺子里有些懒散、会因为她一句话而脸红的青年,与眼前这个肩负着巨大压力、眼神沉郁的“吴小三爷”重叠,又分离。
一股酸涩猛地涌上鼻尖,让她几欲落泪,为了这物是人非,也为了他显而易见的艰辛。
今天发生的袭击,确实让她惊魂未定,此刻指尖还有些冰凉。
但奇怪的是,在最初的恐惧过后,内心深处反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诡异放松感。
那把一直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了,虽然惊险,却并未真正伤到她。
她不必再日夜提防那未知的恐惧。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不再是那个在巴乃火灾和湖底阴影面前,只能被动承受、最终选择逃离的江南衣了。
在一片因愤怒、愧疚和凝重而几乎凝固的寂静中,江南衣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笑声打破了沉重的气氛,让紧锁眉头的解雨辰、面露担忧的吴邪,以及进门后便靠在墙边一言不发、浑身散发着低压的黑瞎子,同时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我没事,”江南衣迎上他们的目光,脸色虽然还残留着苍白的痕迹,但那双眼睛里已经燃起了明亮而坚定的火焰,“所以,你们的氛围不要这么沉重,好像我已经怎么了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
“这一次,他们处心积虑,选了最好的时机发动突然袭击,可我依然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个问题——那个听起来神神秘秘、让人畏惧的汪家,并没有他们自己想象的,或者我们以为的那么可怕。他们并非不可抵御,无懈可击。”
她的目光扫过吴邪,带着了然。
“我是因为你们,因为吴邪,因为小哥,才会被汪家注意到,卷入这些是非。但我不会怪你们。”
她顿了顿,语气坦然,“毕竟,我享受了和你们相识带来的……嗯,各种经历,也间接因为这些关联,得到了现在的一些资源和庇护。总不能只享受好处,一点坏处和风险都不承担吧?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她的声音愈发坚定,带着一种破茧而生的力量:
“更何况,现在的我,不是一个人,也不是手无寸铁。我有自己的能力、自己的势力,还有你们——”她的目光依次看过解雨臣、吴邪,甚至余光扫过了角落的黑瞎子,“还有这么多人愿意保护我。如果在这种层层防护下,我还会出事,那只能说明对手强大到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那躲是躲不掉的,唯有一战。”
她的话语,如同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这不再是逃避的借口,而是直面风暴的宣言。
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明亮、语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的江南衣,吴邪感到一阵强烈的恍惚。
她确实成长了,褪去了曾经的彷徨与脆弱,如同经过淬火的玉石,散发出内敛而坚韧的光芒。
这变化如此显著,让他几乎要为之喝彩。
然而,这份喝彩卡在喉咙里,化作了一片苦涩。
他不敢去细想,这些成长,她究竟付出了多少代价才换来。
是两次情感上的剥离与伤痛?
是独自在北京打拼的艰辛?
还是……像今天这样,直面生死威胁的恐惧?
他宁愿她永远是那个会在西湖边跟他撒娇、会因为一点危险就害怕退缩的女孩,至少那样是安全的。
对于江南衣提出的“唯有一战”,吴邪内心深处是共鸣的,他早已身陷囹圄,别无选择。
但他所有的战斗意志,都建立在“由他来扛”的基础上。
他愿意自己去披荆斩棘,去面对所有的阴谋与危险,哪怕遍体鳞伤。
可他绝对不愿意,将江南衣也卷入这无尽的漩涡之中。
只要一想到她可能因为与自己的关联而受到伤害,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都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难受。
他承受不起任何发生在她身上的“万一”。
解雨臣凝视着江南衣,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一方面,他由衷地为她感到骄傲。
他爱的,从来就不是需要被圈养的金丝雀,而是这只即便经历风雨,也能梳理羽毛,准备再次翱翔的鹰。
她此刻展现出的勇气和清醒,比他见过的许多在道上混了半辈子的人都要强大。
这让他心动,也让他钦佩。
但另一方面,强烈的自责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是他信誓旦旦能护她周全,结果危险却来自内部,来自他亲手安排的防护圈。
这种失控和失职,对于一向掌控力极强的解雨臣来说,是难以接受的挫败。
他骄傲于她的成长,却痛恨这成长是由自己的疏忽所催生。
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暗自发誓绝不会让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而黑瞎子,依旧沉默地靠在墙边的阴影里,仿佛与昏暗的光线融为一体。
墨镜隔绝了他所有的眼神,让人无从窥探他一丝一毫的情绪。
他就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只是存在在那里。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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