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是以普通同学的身份，而是以他女朋友的身份，正式地、郑重地介绍给家里人。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江南衣自己愿意。

  在这之前，他得先回家打好招呼，尤其是要搞定家里地位最高的两位“老佛爷”和“老太爷”。

  吴邪先回了趟吴家老宅，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钻进厨房，从背后抱住正在看火候的奶奶，下巴搁在老人家的肩膀上，声音甜得能齁死人：“奶奶，炖什么好吃的呢？老远就闻到香了，馋死我了！”

  奶奶被他逗得眉开眼笑，拍掉他试图偷吃的手：“小猢狲，就你鼻子灵！给你爷爷炖的汤，没你的份儿！”

  “哎呀，奶奶最好了，肯定有我一份！”吴邪耍着赖，又蹭到在院子里喝茶看报的爷爷吴老狗身边，殷勤地给续上热水。

  陪着二老说了会儿话，吃了点心，吴邪才斟酌着开口：“爷爷奶奶，跟您二老报备个事儿。今年过年……我可能没法儿天天在家陪着你们了。”

  爷爷吴老狗从老花镜上方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奶奶立刻问：“怎么了？学校有事？还是有别的安排？”

  吴邪挠挠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又有着藏不住的认真：“我交了个女朋友，叫江南衣。她家……情况有点特殊，今年不回去过年，一个人留在杭州。我不能让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年。”

  他顿了顿，抢在二老开口前，赶紧补充，语气里满是维护：“她人特别好，特别上进，是自己考上浙大的，特别不容易。就是家里……不太心疼她。我想着，多陪陪她，带她在杭州逛逛，让她也过个热闹年。”

  他没有丝毫抱怨江南衣家庭的意思，反而把“不能天天在家”的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话里话外都是对江南衣的珍惜和体贴。

  爷爷奶奶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奶奶先是叹了口气，拉着吴邪的手：“是个可怜见的孩子……你做得对，男孩子是要有担当，不能让人家姑娘寒了心。”

  爷爷吴老狗也放下报纸，沉稳地点点头：“既然是你认定的人，好好对待人家。过年嘛，团圆最重要，她一个人在外地也不容易，你多照顾点是应该的。家里不用你操心，有空带回来一起吃顿饭就好。”

  得到爷爷奶奶的通情达理和支持，吴邪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嘴更甜了：“谢谢爷爷奶奶！您二老最开明了！我保证，有空就带她回来看你们！”

  搞定了“最高指挥部”，吴邪又依次去跟父母、二叔吴二白、三叔吴三省打招呼。

  父母这边相对顺利，听闻儿子交了女朋友，并且对方家境似乎不太好，母亲有些母性的怜惜，父亲则更关注女孩的人品，在吴邪一番“品学兼优、自强不息”的保证下，也便同意了，只是嘱咐他要把握分寸，尊重对方。

  二叔吴二白性格沉稳，听吴邪说完，只是淡淡呷了口茶，言简意赅：“你自己处理好就行。过年期间，该尽的礼数不能忘。”算是默许。

  到了三叔吴三省这里，画风就截然不同了。他一听，立刻夸张地捂住心口，做痛心状：“好你个臭小子！有了媳妇就忘了娘……忘了叔是吧？这还没怎么着呢，过年就不着家了？白疼你了！”

  吴邪早就习惯了三叔的跳脱，陪着笑脸：“哪能啊三叔！您永远是我最亲最敬的三叔！我这不是……情况特殊嘛。您放心，年夜饭我肯定在家吃！平时我也随时听候您差遣！”

  吴三省笑骂了他几句，表面上看起来是调侃侄子“重色轻叔”，但背后，属于老江湖的警觉性却立刻启动了。他私下里不动声色地动用关系，快速地将江南衣的背景调查了一番。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家境贫寒，江西农村，重男轻女环境下的牺牲品，凭自己努力考上大学，与吴邪的相识过程也并无刻意设计的痕迹。确认了江南衣并非蓄意接近（她都没有去接近，都是吴邪在接近她），吴三省这才真正放下心来，甚至还对那个能让他这个傻侄子如此上心、且自身也算争气的女孩，生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赏。

  就这样，吴邪凭借着他的真诚、（在长辈面前的）嘴甜以及对江南衣毫无保留的维护，成功获得了全家人的“绿灯”，为他与江南衣的第一个、注定会充满温暖和甜蜜的寒假，扫清了所有来自家庭的可能障碍。

  他现在只需要等待，等待假期正式开始，然后，去迎接他的女孩，和她一起，度过一个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温暖的新年。

  江南衣并不知道吴邪已经为了他们的寒假，在家人那边进行了一扬“甜蜜的斡旋”。此刻，她正被吴邪发出的“同居”（虽然是分房）邀请搅得心绪不宁。

  我是喜欢吴邪的，这点毋庸置疑。 江南衣趴在书桌上，下巴抵着手背，默默地想。和他在一起，她很开心，也很安心。他提供的情绪价值和物质条件，都远超她最初的预期。

  但是，搬到一起住？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点？

  他们确立关系的时间并不算长，最亲密的接触也仅限于牵手和拥抱，连亲吻都还没有过。一下子就要进入“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阶段，哪怕吴邪再三保证是分开的房间，也让她觉得有些……超速了。

  这和她最初“钓个金龟婿”的冷静计划似乎出现了偏差，投入的情感比预想中要多，这让她本能地想要谨慎。

  可是…… 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反驳。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确实很享受啊。

  他们并非百分百合拍，他沉迷建筑结构和摄影，她则更偏爱文学和细腻的情感表达。

  但奇妙的是，即便两人各做各的事——他在旁边画草图，她在旁边看书——空气中流淌的也是一种静谧而满足的氛围，偶尔抬头对视一眼，便能会心一笑。

  这种陪伴的质感，是她贫瘠的前十八年里，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要不要答应呢？ 这个问题像个小陀螺，在她脑子里旋转个不停，直到放假日期临近，她也没能转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与此同时，吴邪那边却是行动力十足。

  虽然他还没得到江南衣的肯定答复，但他已经怀着满腔的热情和期待，开始布置他那间小院的客房了。

  他想，不管她这次答不答应，他总要把一切都准备好。这次不答应，那就下次，反正他有的耐心，这个“家”永远为她预留一个房间。

  他特意托人找来了一张精致的雕花木床，线条流畅，木质温润。床上铺着他精心挑选的四件套，是柔软亲肤的纯棉材质，淡雅的鹅黄色底，上面散落着细小的白色茉莉花图案，整个房间仿佛都因此变得清新明亮起来，带着阳光和植物的气息。

  接着，是衣柜。吴邪打开空置的衣柜，开始像囤货的小松鼠一样，往里面填充他认为江南衣需要的一切。他买的衣服涵盖了四季：

  · 春夏是质地优良的连衣裙（有素雅的棉麻，也有飘逸的雪纺）、剪裁合身的衬衫、柔软的开衫，颜色多是她适合的浅色系，如薄荷绿、樱花粉、天空蓝。

  · 秋冬则有厚实的羊毛大衣、颜色温柔的羊绒围巾、保暖的羽绒服，甚至还有几套看起来就暖融融的居家服。他不太懂女孩子的时尚，但他记得她穿每种颜色、每种样式的样子，买的都是他觉得她穿上会很好看的款式。

  然后，是梳妆台。原本空荡荡的台面上，此刻摆满了瓶瓶罐罐。吴邪几乎是扫荡了商扬里口碑最好的护肤品和化妆品专柜，从基础的洁面水乳，到精华、眼霜、面膜，再到各种色号的口红、眼影盘……他不太分得清那些复杂的功能，只觉得“别人家女孩子有的，我的南衣也得有，而且要更好的”。导购小姐们都被这个帅气又“壕”气，带着点笨拙真诚的男生逗笑了。

  吴邪在布置这一切的时候，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幸福。他想象着江南衣看到这些时可能会露出的表情（惊讶？感动？还是嗔怪他乱花钱？），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他的想法纯粹而坚定：别人有的，江南衣要有；别人没有的，我的南衣也要有。 他想要弥补她过去岁月里所有的缺失，用他所能及的一切，为她筑起一个安稳、富足、充满爱意的巢。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那位还在纠结的女主人点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