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仿佛中了五百万

  【有空回电，你的客户找你。】

  发完消息，他便将手机丢在一旁，不再理会。

  言尽于此，听不听，就看罗槟自己了。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去而复返的罗槟。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得意笑容，仿佛中了五百万。

  “浩然，忘了跟你说，晚上一起吃饭？”

  余浩然抬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了，有约。”

  “行吧。”罗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

  “对了，刚刚手机静音，没接到电话。是哪个客户找我？是不是又要给我介绍新业务了？”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客户找他，只可能是好事。

  余浩然看着他这副自信爆棚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是光睿集团的廖佳敏。”

  “哦，老廖啊。”罗槟恍然，“他肯定又是为了他那个并购案，一天到晚瞎紧张。”

  余浩然不置可否，只是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

  “他联系不上你，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顺便，他还提了一句，说顾婕刚刚也联系过他。”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罗槟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裂痕。

  “顾婕？她联系老廖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余浩然端起咖啡杯，吹了吹热气，“自然是挖墙脚。”

  罗槟的脸色沉了下来。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嗤笑一声。

  “就凭她？老廖跟了我多少年了，她也想挖走？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她倒是提醒我了，我得给老廖回个电话，安抚一下他那脆弱的小心脏。”

  说着，他站起身，掏出手机，作势就要往外走。

  余浩然的声音从他背后悠悠传来。

  “希望你也能接到这样让你安心的电话。”

  罗槟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余浩然轻轻摇了摇头。

  有些坑，非要自己亲脚踩进去，才会知道有多深。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了。

  是栗娜。

  “任晓年来了，没有预约，现在正在会客室。”

  余浩然的脑子飞速转动。

  权璟内部不合，顾婕四处挖人的消息，恐怕已经在一些核心客户圈子里悄悄传开了。

  任晓年这种人精，不可能听不到风声。

  他这次来，名为拜访，实为考察。

  是想亲眼确认一下，权璟这艘船，是不是真的要沉了。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余浩然整理了一下西装，起身走向会客室。

  推开门，任晓年正背着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风景。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余律师，不请自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当然不，任总随时来，我们都欢迎。”余浩然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栗娜适时地送上两杯咖啡。

  任晓年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

  “我今天来，是想跟余律师确认一件事。”

  “任总请说。”

  “外面的风声，想必余律师也听说了。”任晓年直视着他的眼睛，“权璟律所，现在还好吗？”

  这个问题，相当直接，甚至有些冒犯。

  余浩然的脸上却依旧挂着从容的微笑。

  “任总觉得呢？”他把问题抛了回去。

  任晓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我今天见到了余律师，看到你还在这里，我就放心了。”

  “我的案子，只要你余浩然还在权璟一天，就继续放在权璟。”

  “你若是走了，我的案子第二天就会跟着你走。”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这是在表明他的态度。

  他信任的，从来不是权璟这个平台，而是余浩然这个人。

  “感谢任总的信任。”余浩然点了点头。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任晓年摆了摆手：

  “我只看律师的能力，不在乎他挂着哪家律所的名头。”

  说完正事，任晓年的神情严肃了起来。

  “对了，余律师，关于我公司内鬼的事情，有新进展了。”

  “哦？”余浩然来了兴趣。

  “我已经查到了，泄露我们公司核心设计图纸的人，很有可能……是吴军。”

  任晓年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和失望。

  余浩然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当初任晓年准备进行裁员，名单上就有这个吴军。

  理由是吴军得了癌症，身体不好，无法胜任高强度的工作。

  是自己当时劝说任晓年，说一个为公司奋斗多年的老员工。

  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将他开除，不合情，也不合法，会寒了其他员工的心。

  任晓年听从了他的建议，给了他一笔钱治病，将他调到了一个清闲的岗位上。

  结果，就是这个他亲手“救”下来的人，反手给了任晓年致命一击？

  这简直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就在余浩然心神剧震的瞬间，他的脑海里，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一闪而过。

  【系统检测到关键人物：吴军。】

  【内鬼身份确认：吴军。】

  【背叛原因：金钱诱惑（来自竞争对手公司），预计获利500万。】

  果然是他。

  余浩然的心沉了下去。

  他可以不在乎顾婕的背叛，可以笑看罗槟的自负，但吴军这件事，却让他感到了寒意。

  “余律师？”任晓年见他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开口，“你怎么看？”

  余浩然迅速收敛心神，脸上恢复了平静。

  “证据确凿吗？”

  “还差最关键的一步。”任晓年说道，“但我有九成把握。”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说起来，当初还是余律师你建议我留下他的。”

  “对了，他那个病，现在怎么样了？我听说，好像已经痊愈了？”

  余浩然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复杂。

  “是吗？”

  “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毕竟我不是医生。”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任晓年没有怀疑，点了点头，继续和他讨论起了如何搜集证据的细节。

  又过了半小时，任晓年才起身告辞。

  送走任晓年，余浩然回到办公室，栗娜已经等在了里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这是光睿集团的资料，罗槟刚刚让我准备的。”栗娜将文件放在他桌上。

  “看来他还是上心了。”余浩然淡淡道。

  栗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刚刚在电话里，是不是故意没有把廖总的话说全？”

  “你知道，就算你说顾婕挖人失败了。”

  “以罗槟的性格，他也不会信，反而会觉得你是在炫耀或者挑衅，对吗？”

  余浩然抬起头，迎上栗娜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了五个字。

  “知我者，栗娜也。”

  栗娜的笑意，像是一缕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吴军这件事带来的阴霾。

  余浩然看着她，心头那点因为背叛而泛起的寒意，也悄然融化。

  他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默契，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来得动人。

  栗娜走上前，很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口。

  她的指尖温热，带着淡淡的香气。

  “好了，大律师，打起精神来。”

  栗娜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的客户还等着你力挽狂狂澜呢。”

  余浩然握住她在自己领口的手，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遵命，我的专属秘书。”

  两人相视一笑，办公室里的气氛都变得甜蜜起来。

  温存的时刻总是短暂的，甜蜜过后，余浩然的思绪很快又回到了任晓年的案子上。

  吴军。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他必须尽快把这根刺拔出来，不仅是为了任晓年，也是为了他自己当初那份错付的善意。

  他需要尽快查明吴军泄露图纸的全部真相。

  正思索着，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任晓年发来的消息。

  “余律师，睡了吗？有点事，还是想跟你说一下。”

  余浩然回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任晓年，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

  “余律师，我一想到吴军这事，心里就堵得慌。”

  “当初，要不是你劝我，我就……”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余浩然的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任总，我只是提了建议，最终做决定的那个人，是你。”

  他没有推卸责任，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合格的律师，永远不会替客户做决定，只会分析利弊，提供选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任晓年叹了口气。

  “你说的对，是我自己选的。”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损失的那些钱，我不在乎，就当是喂了狗。”

  “但这口气，我咽不下。余律师，你一定要帮我把这件事处理好。”

  “我不想把他送进监狱，但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

  这番话，正中余浩然的下怀。

  这才是任晓年，一个重情，却也有底线的商人。

  “我明白。”余浩然沉声应道，“交给我。”

  挂了电话，余浩然立刻给助理邓冰莹发了消息，让她查吴军最近所有的联系方式和行程安排。

  他要约吴军见一面。

  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说才够震撼。

  ……

  第二天下午，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余浩然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助理邓冰莹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神情专注。

  很快，一个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精神尚可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眼神有些闪躲。

  正是吴军。

  看到余浩然，吴军显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快步走了过来，挤出一个笑容。

  “余律师，您找我？”

  余浩然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吴先生，请坐。”

  吴军局促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审判的学生。

  “不知道余律师找我，有什么事？”

  余浩然没有绕圈子，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任总的公司出了点问题，你应该知道吧？”

  吴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