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一定会回来

  但现在她明白了。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她的那点小聪明和固执，根本不堪一击。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地忍住了。

  “我……我知道了，余老师。”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答应您，我一定会拿到毕业证的。”

  “一个月后，我一定会回来。”

  看到她终于开了窍，余浩然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

  “去吧，跟邓冰莹交接好工作。”

  “是。”

  戴曦擦了擦眼睛，转身走向邓冰莹，开始交接手头的工作。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栗娜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走了进来，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醇厚的香气。

  她将咖啡轻轻放在余浩然的桌上，看了一眼正在交接工作的戴曦，然后压低声音对余浩然说。

  “对一个实习生，是不是太严厉了点？”

  “你看，都快把人给说哭了。”

  栗娜的语气里带着心疼。

  余浩然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头也没抬。

  “我这是在教她做人。”

  栗娜挑了挑眉，有些不解。

  余浩然放下咖啡杯，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这个社会，不会有任何人像学校里的老师一样，去包容她的天真和犯错。”

  “尤其是在律师这个行业。”

  “一个案子的输赢，可能关系到一家公司的生死，一个人的命运。”

  “如果她连什么叫轻重缓急都分不清楚，以为凭着一腔热血，那她根本不适合做律师。”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栗娜看着他，沉默了。

  她知道，余浩然说的是对的。

  他看似冷酷无情，实际上却是在用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式，为戴曦铺平未来的道路。

  这份苦心，恐怕只有戴曦自己真正成长起来后，才能体会到。

  “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栗娜耸了耸肩，不再多言。

  她相信他的判断。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罗槟一脸春风得意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晃着车钥匙。

  “浩然，告诉你个消息。”

  他一屁股坐在余浩然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顾婕那个女人，最近开始有小动作了。”

  “我听说，她正在偷偷接触我们律所的一些大客户，想要挖墙脚。”

  余浩然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罗槟继续说道：“你手里的客户可都是大鱼，尤其是像任晓年这种，别被她给撬走了。”

  他的语气里，既有关心，也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

  余浩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能被轻易挖走的客户，说明他们没有眼光。”

  “这种客户，不要也罢。”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充满了极致的自信。

  罗槟被他噎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你倒是看得开。”

  “不过也是，你的客户没人敢动。”

  说着，他拍了拍胸脯，一脸傲然。

  “我的客户也一样，他们都清楚，谁才是最能帮他们解决问题的律师。”

  余浩然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是吗？”

  “别太自信了，罗槟。”

  一句轻飘飘的提醒，让罗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站起身，理了理自己昂贵的西装，吹着口哨离开了办公室。

  余浩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过分的自信，就是自负。

  而自负的人，往往会摔得很惨。

  他收回目光，正准备继续处理任晓年的案子。

  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余浩然接起电话，声音沉静。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急切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喂？请问是权璟律所的余浩然，余律师吗？”

  “我是。”

  “余律师！您好您好！我是何赛的朋友，也是……也是罗槟律师的客户，我叫廖佳敏！”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似乎是罗槟手里一个非常重要的长期客户。

  余浩然不动声色地问：“廖总，你好。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如果是关于你和罗槟的案子，你应该直接联系他。”

  电话那头的廖佳敏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余律师，我就是为这事来的！罗槟他……他现在联系不上！”

  “而且，就在刚刚，一个自称是你们权璟律所合伙人的，叫顾婕的女士，给我打了个电话。”

  罗槟的客户，被顾婕给盯上了？

  余浩然的眉梢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

  前脚罗槟还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吹嘘他的客户，后脚客户的求助电话就打到了自己这里。

  这脸，打得可真是又快又响。

  “余律师？您还在听吗？”电话那头的廖佳敏没听到回应，声音更加急切了。

  “我在，廖总，你慢慢说。”余浩然的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这样的，”廖佳敏似乎找到了主心骨，语气稍稍平复了一些：

  “顾婕女士打电话给我，说她是权璟的创始合伙人，说权璟最近内部动荡。”

  “罗槟律师自身难保，劝我把我们光睿集团的业务转到她名。”

  “她可以给我更大的折扣和更好的服务。”

  余浩然想起来了，这确实是罗槟手里一块很重要的业务，跟了好几年了。

  “那你怎么想的，廖总？”余浩然问得直接。

  电话那头的廖佳敏干笑两声：

  “余律师，您说笑了。我跟罗槟律师合作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水平我心里清楚。那个顾婕……”“说实话，话里话外都在贬低自己的同事，抬高自己，这种人我见多了，不靠谱。”

  “我信的是权璟这块招牌，更是罗槟律师的专业能力。”

  “只是他现在电话打不通，我有点担心，所以才冒昧打给您，想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原来是虚惊一场。

  不，对罗槟来说，这根本算不上惊。

  因为他对此一无所知。

  余浩然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没什么大事，廖总。权璟很好，罗槟也很好。”

  “可能只是手机没电了，或者在开一个重要的会。”

  “你的这通电话，我会转告他。也感谢你对权璟和罗槟的信任。”

  安抚了廖佳敏几句，余浩然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顾婕的动作比想象中还要快，而且毫无章法，吃相难看。

  像廖佳敏这样跟罗槟合作已久，对他能力高度认可的客户，怎么可能被三言两语就挖走？

  顾婕这是在做无用功。

  不过，这也给余浩然提了个醒。

  不是所有客户都像廖佳敏这样理智且忠诚。

  有些人，或许真的会被一些蝇头小利所打动。

  他拿起手机，给罗槟发了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