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都没好果子吃

  “听说了，核心图纸被泄露，唉，这事闹得挺大的。”

  他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余浩然淡淡一笑。

  “公司现在面临巨大的危机，如果撑不下去，所有人都没好果子吃。”

  “这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

  吴军连忙附和：“是啊是啊，我当然希望公司能好好的。”

  他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水杯，想要喝一口，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余浩然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端着杯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吴先生，你知道吗？去年公司那次大裁员，你的名字，本来在第一批名单上。”

  吴军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不……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都变了调。

  “任总……任总不会这么对我的！我得了病，他把我开除，舆论上说不过去！”

  他似乎很笃定这一点，认为这是自己的护身符。

  余浩然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怜悯。

  “是吗？”

  “你可以亲自去找任总核实一下，看看他当初是不是真的有过这个念头。”

  余浩然的语气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吴军的心上。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

  “吴先生，我今天来找你，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在我找到那些对你非常不利的证据之前，你还有时间做出正确的选择。”

  “证据？”吴军的声音干涩，强撑着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余浩然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吴军。

  他看到吴军的眼神，从最开始的故作镇定，再到此刻的恐惧。

  余浩然在心里默念。

  吴军，就是那个内鬼。

  ……

  从咖啡馆出来，邓冰莹跟在余浩然身后，脸上写满了担忧。

  “余律师，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直接了？”

  “万一他死不承认，或者回去就把所有证据都销毁了，我们怎么办？”

  在邓冰莹看来，这种打草惊蛇的做法，实在不符合一个资深律师的行事风格。

  余浩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先回所里去忙吧。”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他已经慌了。”

  “快了，他很快就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余浩然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任晓年不希望把事情闹大，更不想亲手把一个曾经的员工送进监狱。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攻心。

  让吴军自己认识到错误，主动坦白，然后交出他得到的一切。

  邓冰莹虽然还是不太理解，但出于对余浩然的信任，她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好的，余律师。”

  看着邓冰莹离去的背影，余浩然拿出手机，拨通了任晓年的电话。

  “任总，你和吴军，是高中同学？”

  电话那头的任晓年愣了一下：“是啊，怎么了？他以前还是我睡在上铺的兄弟呢。”

  得到确认。

  鱼饵，已经备好了。

  第二天上午，余浩然的手机果然响了。

  来电显示，正是吴军。

  余浩然接起电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吴军粗重呼吸声。

  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余律师……你说的是真的。”

  “任总他……他真的想过要开除我。”

  余浩然的语气依旧平淡。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昨天去找了几个之前被裁掉的同事，他们说……当初名单下来的时候，确实有我……”

  吴军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恨。

  “我为公司卖了那么多年的命！就因为我生了病，他就想一脚把我踢开！凭什么！”

  “我就是恨他！”

  这就是他背叛的理由。

  因为听信了别人的话，因为内心的怨恨，所以就心安理得地出卖了那个曾经帮助过他的人。

  余浩然没有去评价他的对错，只是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你跟任总，是高中同学，对吧？”

  电话那头的吴军愣住了。

  “是……是又怎么样？”

  余浩然：“你有没有想过，他最后为什么又把你留下了？”

  “真的是因为怕舆论吗？”

  “一个能下定决心裁掉几百人的老板，会在乎多你一个癌症病人的舆论？”

  余浩然的每一个问题，都让吴军的呼吸急促一分。

  “也许，他只是念着点当年的兄弟情分，不想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再踩上一脚。”

  “吴先生，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想清楚了，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说完，余浩然便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最后一根稻草，已经压了上去。

  电话那头，吴军举着手机，整个人都僵住了。

  兄弟情分？

  是了，任晓年留下他之后，还私下给了他一笔钱，说是让他好好治病。

  当时他只顾着感激，后来听到自己差点被裁的消息，竟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高中时，任晓年睡在他上铺，每次他晚上蹬被子，任晓年都会探下头来帮他盖好。

  那些尘封的记忆，此刻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脑海。

  吴军脸上是无地自容的羞愧。

  他握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吴军的心上。

  “你还记得吗？你们刚创业的时候。”

  吴军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茫然。

  “那时候公司刚起步，没钱，请不起业务员，都是你和任晓年自己跑。”

  “为了省钱，两个人挤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吃了三个月的泡面。”

  余浩然说的这些，都是任晓年无意中跟他提起的。

  此刻，却成了刺向吴军内心最锋利的刀。

  “这些过去，你都忘了吗？”

  余浩然的每一句话，都让吴军脸上的血色褪去一分。

  是啊，他都忘了。

  他只记得自己的病，只记得自己的怨，只记得别人告诉他，任晓年要抛弃他。

  却忘了，那个睡在他上铺的兄弟，那个跟他一起打拼天下的老板，也曾对他有过那么多的好。

  “我……”

  吴军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

  他想起了那个炎热的夏天，他和任晓年跑完客户，坐在马路牙子上，一人一瓶冰镇啤酒。

  任晓年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等咱们公司上市了，我给你换个大房子！”

  那些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该说的，他都说了。

  剩下的路，需要吴军自己走。

  ……

  半小时后。

  余浩然的办公室。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看起来干练精明的女人走了进来。

  “余律师，你好，我是任总的秘书，沙莎。”

  栗娜为她倒了杯水，便安静地退到了一旁。

  “沙小姐，你好。”余浩然客气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