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不要告诉阿奶

  医生都没想到面前叫袁满的女娃，居然那么多灾多难。

  昨天刚来过，今天又来。

  袁满抖了抖脸颊，她也不想的好嘛，谁让她真真是个倒霉蛋。

  掀起后背，医生的眼神都带着锐利。

  “怎么现在才来，孩子后背都肿了。”

  此时姜念秋在，袁满趴在她怀里乖乖巧巧，也不吭气。

  她后背的伤一览无遗。

  昨天摔下山坡的擦伤今天全变成了淤青，看着本就触目惊心。

  今天又撞了一下，往外冒着血珠。

  整个后背密密麻麻，看起来一片青紫。

  袁野眼睛瞬间通红，手指捏的咯吱咯吱响。

  他现在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姜念秋也好不到哪去，后槽牙都快要碎了，恨不得把那人的肉咬一块下来。

  医生心里却想着：现在生气有啥用，早干嘛去了！

  她给孩子上完药，又掏出一瓶药膏。

  “这是我自己熬煮的药膏，化瘀止痛，要不是看她小小年纪就遭罪，我都不会拿出来。”

  如今是多做多错，不是看孩子可怜，她一点都不想多事。

  袁满抬头望着她眼睛笑成月牙：“谢谢姐姐。”

  医生怔愣，随即哈哈大笑：“什么姐姐，我都是阿姨了。”

  “来，吃颗糖。”

  袁满摇摇头：“姐姐吃，那样就不苦了。”

  医生愣愣地看着她，过一会才回过神。

  “没事，我还有。”

  她给袁满的口袋塞了几颗大白兔奶糖。

  “你们别让孩子受伤了，听到没？要不是看出来伤确实是摔的，我都怀疑你们打的孩子。”

  袁野跟姜念秋一脸尴尬，又带着感激：“谢谢你医生，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孩子。”

  回去的路上袁满趴在袁野的背上。

  “不要告诉阿奶。”

  “嗯？”

  “她会自责的。”

  两人对视一眼，震惊、欣慰又隐隐有种自豪跟不安。

  孩子太聪明了。

  刘翠兰如果知道她受伤，肯定会自责没带她一起走。

  “放心，我能忍的。”

  袁满趴着趴着就睡着了。

  她真的太小了。

  姜念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袁野我可告诉你，如果你不替满满报仇，我就带着满满找别的男人。”

  袁野：“？？？”

  什么玩意？

  “我可告诉你，我选谁，谁就是满满的爹。”

  袁野：“……”

  靠！女儿不要他这爹，现在媳妇都叛变了？

  咬牙切齿！

  “我铁定饶不了那个王八蛋！”

  一把将孩子送回家，就气势汹汹地去找人算账。

  刘翠兰看孩子睡着，还笑着擦了擦手就上来看看：“咋睡着了？”

  “她玩累了。”

  姜念秋笑着背着孩子去床上，怕她躺着疼，趴着又怕喘不过气，折腾好一会才满意。

  等她一出来，就被刘翠兰给抓住了。

  “念秋你实话告诉妈，是不是满满出事了？”

  “妈你…”

  “我还不知道你？眼睛都红了，你就只有在满满出事时才会这样。”

  姜念秋蠕动嘴唇，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住：“妈，那个人真的是畜牲！”

  流着泪把孩子在回收站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刘翠兰跟着掉眼泪。

  “傻丫头，还担心我自责，笨蛋，额头都受伤了，还当我瞎呢！”

  两人哭了一会，才擦了擦眼泪开始洗菜。

  “念秋，都是妈不好，我要是…”

  姜念秋连忙拉住她的手。

  “妈，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就是那个男人的错，哪怕你在，他也会动手，到时候受伤的就是两个人，跟你没关系。”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呢。”

  想到满满跟她说活到明年，心一揪一揪的疼。

  姜念秋咬咬牙：“妈，我打算留在这里随军，大队有人害满满，我们防不住。在这里起码有袁野，还有他的战友。”

  刘翠兰想到孩子漂在水面的情形，脸色也变得难看。

  “那……”

  “妈，满满梦到咱们一家会死，所以我想过了，既然如此我跟袁野拼命往上走，只有走得越高才能护住一家。”

  走得高，哪怕看病，都容易些，她的孩子自己护着。

  “可你当初下乡……”

  “妈你知道的，我是被我亲生父母设计下乡的。”

  提及自己家庭，姜念秋眼里闪着恨意。

  “我原本的工作都被设计给了弟弟，我也恨钢厂，都没问过我，就把工作给了他，可我想明白了，那是他们的错，我为什么要因为他们，放弃自己的理想。”

  “想明白就好…”

  姜念秋的父亲是钢厂烧锅炉的。

  她从小读的是子弟学校，也发誓要做出属于自己的发动机。

  她毕业后就考进钢厂做了一级钳工，就在她准备考二级钳工时，她弟弟要下乡。

  他从小被父母溺爱，学不成武不就，哪怕读的子弟学校也没让他考上钢厂。

  父亲不想把工作转给他，就把主意打到她头上。

  打着给弟弟办饯行宴的口号，她不得不回家。

  吃了菜，她就晕倒了。

  等她醒来，工作已经转给了弟弟，他因为做不了钳工最后跟他们爹一样去烧锅炉。

  她匆匆忙忙赶到钢厂，表示自己并没有想转岗。

  办事人员板着脸给她看了手续：“已经办完了，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吗？”

  都来不及等她找人帮忙，就被报名下了乡。

  她不得不拿着钱去买物资，无意间看到办事人员居然搂着她弟弟的胳膊。

  多可笑啊。

  她辛辛苦苦考来的工作就这么没了。

  结婚时，袁野也问过她要不要去机械厂上班。

  那时候她拒绝了。

  “去干嘛，别人都看不上我，随随便便就把我换了。”

  袁野劝不动她，刘翠兰也不行。

  她心里的结一直放不下。

  直到女儿出了事。

  也知道她能梦到一些东西。

  她知道作为母亲，她再也不能逃避。

  为了女儿，也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她想再拼搏一次。

  走高一点，她的女儿正等着她的保护。

  走高一点，打脸那些欺辱她的人。

  刘翠兰看着儿媳一脸自信的模样，又忍不住擦了擦眼角。

  她来到向阳大队时，整个人都闷闷地。

  知青点的知青也不好相处，还设计她，好在她聪慧。

  在儿子回来探亲时，一眼就看上她。

  去找她时还怀揣着忐忑的心情，深怕她拒绝。

  只是她就问一句：“我只生一个，不管男女，如果是女娃，我要她从小吃好穿好，买粉买不着没事，可麦乳精这些少不了。”

  她想到自己早逝的女儿，笑着答应。

  姜念秋就这么成为了自己的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