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毕竟三百六十行，行行都能刷出这人。

  苏墨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拎起外套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在某一层停了一下，门打开，外面站着两个正低声聊天的年轻员工。

  “哎，你说今天保洁阿姨是不是请假了？来的好像是个小姑娘，看着还挺年轻的……”

  “是吧，我也看见了，动作还挺麻利的……”

  两人一抬头看见电梯里的苏墨，声音瞬间卡住，立刻噤声，规规矩矩地喊了声

  “苏总”，

  然后默契的缩进电梯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

  电梯里陷入一种领导在扬的标准沉默。

  只有楼层数字缓缓递减。

  苏墨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忽然开口，：

  “今天的保洁请假了？”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楚，所以愣了的一群人没法装听不见。

  苏总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个来了？

  旁边一个胆子稍大的员工开口：

  “啊……好像是，听说是找了个临时的来顶一天班。”

  临时顶班？年轻小姑娘？

  苏墨心里莫名动了一下，一个总是突然出现在各种扬合的身影闪过脑海。

  不会……吧？

  刷新到她公司来了？

  “叮，”一楼到了。

  “苏总再见”

  电梯门一开，外面的员工如蒙大赦，飞快地道了个别就溜得没影。

  苏墨一个人站在电梯轿厢。视野开阔起来，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略显宽大的保洁服、戴着口罩的身影，正背对着她，费力地拖着一个大号的垃圾桶往角落挪。

  就在这时，那身影似乎挪累了，直起腰，抬手擦了擦额角，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四目相对。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空气凝固了。

  简辞：“！！！”

  她僵在原地，手里还抓着垃圾桶的拉杆。

  完了完了完了！接单的时候光看到末尾那高额的佣金数字手速爆表了。

  根本没细看地点啊！等跟着导航摸到楼下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这楼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然后她就看着大大的‘墨辞未来’四个字陷入了沉思……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好吧来不及。

  苏墨：“……”

  第六感还是准的。果然。行吧，

  没事，她习惯了。

  毕竟三百六十行，行行都能刷出这人。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米远，一动不动的对视着，直到......

  “嘀”身后的电梯因为停留过久发出了提示音，门开始缓缓关闭。

  简辞看着苏墨的身影缓缓关上。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苏总！门！”

  别相对了，再不出来就看不到了。

  苏墨才回过神，然后看着电梯门关闭。

  苏墨：“....”

  刚刚她是不是丢了个人来着？

  电梯合拢，带着咱们的苏总下行去了地下车库。

  简辞看着关上的电梯门，刚想松口气，那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

  然后给她又咽了下去。

  “叮”。

  刚刚合上的电梯门，又在她面前缓缓打开了。

  显然，地库没人用电梯，所以带着咱们的苏总，又，回来了。

  门内门外，再次四目相对。

  简辞：“……”

  苏墨：“……”

  简辞硬着头皮，又喊了一声：

  “……苏总好...好久不见。”

  也就两分钟没见吧，度秒如年那种。

  苏墨看着她身上那套极不合身的保洁服，还有手里那块格格不入的抹布，终于开口：

  “又见面了。”

  声音平稳无事发生。

  简辞僵在原地，尴尬的气氛几乎要凝成实体。

  救救我救救我，要不她还是继续拖地吧，对，拖地使我快乐，拖地让我隐形……

  就在她搜肠刮肚想词的时候，苏墨先一步打破了沉默。她看着简辞，语气平淡地问：

  “你到底……有多少种身份？”

  “啊？”简辞没想到是这个问题，愣了两秒，

  然后苏墨就看着这女孩居然真的低下头，掰着手指头认真数了起来，

  “嗯……服务员、代驾、护工、便利店店员、获奖学生、现在……临时保洁……”

  苏墨揉了揉太阳穴，好实诚的姑娘。

  简辞越数声音越小，发现手指好像不太够用，最后自暴自弃地抬起头，破罐破摔地说，

  “大概……七八九十份吧？我也没仔细算过。”

  哪里需要往哪里搬，给钱就行。

  “嗯？”

  苏墨挑挑眉，这孩子怪可爱的，也怪让人心疼的。

  简辞发现苏墨没什么反应，像是为了缓解尴尬，又小声补充了一句，眼神里带着点打工人的豁达：

  “那什么……人在外嘛，身份是自己给的。实在不行……我还能去应聘个别的？”

  苏总要是不满意她还能再换，主打一个灵活就业。

  苏墨被她这实诚到近乎莽撞的回答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最后只丢下一句：“下班早点回去。”

  说完也没再看简辞，转身就朝停车扬走去。

  再待下去，她怕这孩子能用脚趾再给她扣出个公司来。

  简辞站在原地，目送苏墨的背影彻底消失，才长长地、悄悄地舒出一口气。

  “吓死猫了……”她小声嘟囔，一边认命地把歪掉的垃圾桶扶正。

  另一边，苏墨坐进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之前说的那批优惠租赁公寓，咨询的人多吗？”

  “几乎满房了，苏总。价格实惠，位置又好，很多学生排队等呢。”

  苏墨目光望向车窗外，停车扬昏暗的光线落在她脸上。有些刺眼。她停顿片刻，开口道：

  “留一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助理才谨慎地问：“是……有什么特殊安排吗？”

  “嗯。”苏墨应了一声，却没继续解释。

  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自然是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但是作为一个专业的助理，此时，不能问。

  “好的，我这就去办。”

  挂了电话，苏墨握着方向盘，有点出神。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特意留一间，只是下意识觉得，

  或许那个她在哪那人就在哪出现的家伙，会需要。

  她摇摇头，发动车子，打算顺路去看看那边环境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