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章 我们该入场了

  苏墨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昨天，长期合作的一家银行客户经理还语气抱歉地打来电话，对方语气歉疚，绕来绕去说了一堆，总结起来就一句：

  贷款批不下来，连之前基本谈妥的续贷也彻底没戏。

  手机屏幕又一次亮起，是技术总监的来电。

  “苏总，”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急，

  “我们看中的那个算法工程师，…刚回绝了offer……说是有更稳定、前景更好的选择。”

  苏墨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继续物色合适的人选。”

  更稳定更合适的，这是被她好哥哥截胡了。

  挂了电话，她看着桌面上堆积的文件。实验室下个月的租金、服务器续费的天价账单、马上就要发的工资……每一笔都迫在眉睫。

  她尝试联系了几个之前表示过兴趣的投资方，对方的回应要么变得含糊其辞，要么就直接婉拒了。

  “苏总，不是我们不看好您，只是……”对方在电话里停顿了一下，

  “最近听到一些关于您团队和资金链的风声，这个时候投资，风险确实比较高。。”

  风向变得太快，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她周围迅速砌起一堵高墙。

  她起身走到窗边，楼下街道车流如织，一片繁忙景象，衬得她像站在孤岛上。

  内部系统提示有新的邮件。财务总监发来的，标题是

  【紧急：现金流预警】

  苏墨没有立刻点开。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她太熟悉这种手段了。精准、高效， 这背后是谁的手笔，她用脚指头都想得出来。

  桌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屏幕亮起，“父亲”两个字跳入眼帘。

  苏墨看着那个名字跳动，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她没有接。

  她盯着屏幕上“父亲”两个字，直到电话自动挂断，屏幕暗下去。

  她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那一瞬间，一股轻微的晕眩毫无预兆地袭来。

  不是疲劳，这种程度的连轴转她早就习惯了。

  她抬手，按了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大概是最近睡眠太差，咖啡又喝得太凶。

  胃也隐隐约约地跟着凑热闹，泛起一阵说不清是饿还是不适的钝痛。她都没空仔细去想。

  财务总监那封标着“紧急”的邮件还悬在收件箱最顶端，像一枚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这都是父亲和哥哥在背后不动声色地推波助澜。

  一堆烂事。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股烦恶的晕眩感压下去。现在没时间不舒服，没时间脆弱。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屏幕上的报表数据。

  然而，就在她移动视线试图聚焦时，眼前的数字似乎轻微晃动了一下，边缘有点发虚。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还好，能看清。

  只是头更沉了，像有人悄悄往里面灌了铅。

  外界，几篇标题耸动、分析“客观”的文章悄然出现在几家颇具影响力的财经网站和自媒体平台上。

  《墨辞未来陷多重困境，创新项目恐难以为继》

  《独家深度：深扒墨辞未来资金链危机，盲目扩张是原罪？》

  《与苏氏战略背道而驰，墨辞未来前路几何？》

  枫林大学办公室

  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时卿一整洁的办公桌上投下了一道司南的影子。

  司南端着茶杯，一手拿着手机，懒洋洋地靠凑到时卿一面前，忽然“啧”了一声。

  “时师妹，你看这个。”她将屏幕转向办公桌后那位始终没什么表情的人

  屏幕上是那几篇关于墨辞未来的负面分析报告，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

  时卿一的目光从眼前的文献上抬起，目光快速扫过内容，表情没什么波动，淡淡的评价了一句：

  “动作挺快。”

  “何止是快，”司南放下茶杯，语气里没了平时的嬉笑，

  “这刀刀往要害上捅。资金链、团队稳定性、技术瓶颈……还捎带手踩一脚小姑娘不听家里话，这是要把路彻底堵死啊。”

  一家人，至于么。

  “苏衡的手笔，”时卿一的语气没有半分疑问，

  “没有苏季的首肯，这些关联媒体不会这么整齐发声。”

  没有老子的授意，谁敢这么不识好歹。

  “真是半点不留情面。”司南摇摇头，

  “自家妹妹，至于用上这种商业绞杀的手段么？就为了逼她回去联姻？或者干脆把项目吞了？”

  “苏季一向只看重利益和掌控。”时卿一冷静地分析，

  “苏墨不肯就范，还握着有潜力的核心技术，在他眼里就是颗需要拔掉的钉子，打压她，既能彰显苏氏的‘正确’，也能为后续收回墨辞铺垫。”

  借用舆论将这一切变得合理化。

  “我们该入扬了。”司南轻轻转了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时卿一。

  “嗯。”时卿略一沉吟，

  司南：……

  倒是给点反应啊，显得她很呆，

  她又补充了一句，让自己的提议看起来有理有据：

  “小墨这孩子，能力远不止于此。她那个项目，前期调研我看过，技术框架很有前瞻性，只是缺资源和时间。”

  现在还被自家人在背后捅刀……

  她时卿一听了一会，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校园里来往的学生。

  “于公，时南一直在寻找真正有潜力的技术团队。而苏墨，她值得一个公平的战扬。于私，”

  她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澄澈而锐利。

  “至于苏家这种手段，”她语气微冷，

  “我看不惯。”

  司南闻言轻笑：“时总依旧气扬强大，这两天安排一下接洽，但愿小墨能扛得住压力。”

  时卿看回窗外，声音淡而笃定：

  “她若没有与之匹配的魄力，从一开始，就不会敢站在他们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