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可是……好像总是差一点。

  租房群里跳出一条新消息：

  【枫大附近优质单间，低价转租！最后一套！先到先得！】

  下面附带了地址价格和联系方式。

  大概就是十八线城市的价格租了个首都的房……

  简辞的眼睛瞬间亮了，这地段、这价格，不是天上掉馅饼是什么？

  她几乎秒拨了电话。

  “您、您好！请问房子还在吗？”

  “还在的，不过就这一间了，好几个都约了要看，你抓紧时间过来吧。”

  “我马上到！”

  简辞挂掉电话，捏了捏口袋里薄薄的钱包，一咬牙果断的打了辆车，朝着地址一路飞奔。

  小区环境不错，比她之前住的旧楼好太多。

  等她气喘吁吁地找到地方，负责接待的小哥正拿着电话，一脸为难。

  “对对，预留了…………嗯，明白。”

  简辞缓了口气，赶紧上前：“您好，我就是刚才打电话来看房的，姓简。”

  对方挂了电话，抬头看到她，有些抱歉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啊同学，刚接到通知，这间房……被上面特意预留了，不能租了。”

  简辞愣在原地，满腔希望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个干净。

  “预、预留了？可是刚才电话里还说……”

  “不好意思啊，也是刚接到的通知。”工作人员也很无奈，她也不清楚情况，前脚刚约好，后脚就被强势预留。

  “要不您留个电话？如果再有房源，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啊……谢谢您。”她扯出一个笑，声音有些发涩。转身慢慢走下楼梯。

  夜风有点凉，她裹紧了外套，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看着周围楼里亮起的温暖灯光，心里酸溜溜的

  都与她无关……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简阿姨。

  孤儿院的院长，也是当年把她带回去的人。

  简辞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的瞬间，声音立马轻快起来：“简阿姨！”

  “小辞呀！”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亮又带着点佯装不满的女声，“说了多少次叫姐就行，‘阿姨’都给叫老了！”

  她不过也就比简辞早修炼个几上百年而已……吧。

  简辞噗嗤笑出来，赶紧改口：“是是是，简姐！最近好着呢，吃得好睡得香，专业课全A！”

  “少来这套，”简姜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每次说吃好睡好，哪次回来不是瘦了就是黑眼圈，说实话，是不是又同时打三份工？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吧？”

  “真没有！”简辞捏着手机，脚尖心虚地蹭着地面，哪里是三份……

  明明就是……八九份，嗯，不多。

  “就……就正常兼职嘛。对了，小五的哮喘好点没？久久还总踢被子吗？”

  “别转移话题，”简姜声音压低，带着看穿一切的了然，“钱包还剩几位数？要不要姐给你打点？昨天翻到个青花瓷碗，卖了个好价钱。”

  “真不用！”简辞急急打断，声音扬得有点过高，

  “我最近接了个大项目，马上就有钱啦！真的！”

  她想了想，又放软声音，“等您生日我带新衣服回来，让那群小崽子见识见识什么叫高级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传来一声半好笑半无奈的叹息：“行吧，倔死你算了，还跟我玩什么报喜不报忧人类那套，记得按时吃饭，别总啃方便面，还有......”

  “放心吧。”简辞看着地，吃的……还不错，至少苏墨不少她罐头。

  简姜突然压低声音，“要是被人类发现原型，赶紧跑，知道没？别学电视剧里演什么深情告白，咱们成精的讲究的是深藏功与名……”

  孩子大了，看不住了，但她知道成精的妖精容易被抓去研究。

  简辞握着发烫的手机，嘴角笑着，眼眶却悄悄热了，夜风卷过空荡的街道，她对着空气轻轻点头：“知道啦简姐！挂了啊，要上……呃快递通知取件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

  通话结束，简辞嘴角强撑的笑意一点点落了下去。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又抬头望了望四周陌生而繁华的街景，

  一种难以言说的孤独感突然涌了上来，这座城市这么大，却没有一盏灯是为她亮的。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手碰着里面那几枚孤零零的硬币，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当然知道简姨不容易。

  什么翻到的青花瓷碗……简辞心里门儿清，那八成又是简姨偷偷当掉了自己收藏的什么老物件。

  简姨总说那些是“破铜烂铁”、“占地方”，可简辞见过她小心翼翼地擦拭那些东西的样子，眼神里的珍惜根本藏不住。

  建国前就成的精，熬过那么长的岁月，身边剩下的老物件，哪一件不是带着故事的宝贝？

  可为了他们这群“小拖油瓶”，简姨的宝贝一件接一件地变成了他们的学费、房租、医药费和一日三餐。

  甚至到现在，简姨还在人类公司里打工，就为了多一份稳定的收入贴补孤儿院。

  虽然简辞也不知道这人具体做啥的。

  但她知道，一个修炼了上百年的精怪，本可以逍遥自在，却为了他们，心甘情愿地困在格子间里，辛辛苦苦的赚钱应付人际关系。

  她想让简姨也能像别的妖精一样，闲来无事喝喝茶、晒晒太阳、逛逛山林，而不是整天为他们这些小的奔波劳碌。

  可是……好像总是差一点。

  “唉……”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薄雾，又很快散开。

  难道真的要一直依赖苏墨的收留吗？作为一只猫，蹭吃蹭喝蹭住似乎理所当然，甚至还能理直气壮地甩甩尾巴。

  可她终究是个人，一个拼尽全力想要独立、想靠自己站稳脚跟的人。

  如果……如果苏墨哪天发现了真相，发现那个总在她眼前晃悠的打工仔和那只总在她家蹭饭的猫其实是同一个……

  她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处心积虑的骗子？

  简辞越想越沮丧，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小脑袋耷拉着。

  不知走了多久，她隐约感觉到身后有车灯一直缓缓跟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