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等待

  一周过去了。

  自从那天江裴淮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唤过两声“主人”之后，便再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依靠仪器维持着生命体征。

  “Ash”不能因一人而长久停摆，堆积如山的公务和亟待决策的事务，迫使谢枭野不得不重新投入工作。

  他试图用高强度的事务麻痹自己，强迫自己不去想重症监护室里那个毫无生机的人，

  但眼底无法消散的阴郁，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又是一个深夜，时钟指向十二点。

  明叔看着书房依旧亮着的灯光，叹了口气，端着温好的牛奶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后推开。

  “三爷，您又熬到十二点了。”明叔看着办公桌后那个虽然依旧挺拔，却难掩疲惫的身影，语气带着心疼。

  谢枭野从文件中抬起头，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明叔，您去睡吧。”他顿了顿，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虚空处，低声道，“我睡了…也只会梦到裴淮。”

  那语气里的无力与痛楚，让明叔心中一酸，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第二天，许峰抱着一摞需要签字的文件走进办公室，看着谢枭野比昨日更加憔悴的脸色，忍不住开口：“三爷，您这样熬下去不行。冥神那边有最好的医生和护士守着，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您。您要是倒下了，‘Ash’怎么办？”

  谢枭野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划过，声音冷淡：“我自有分寸。”

  许峰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被谢枭野抬手制止：“出去吧。”

  下午，楚辞州吊儿郎当地晃了进来，肩膀上还搭着件外套。

  他看了眼谢枭野手边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以及烟灰缸里新添的烟蒂，拖了把椅子在办公桌对面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地牢里那家伙的嘴是撬开了点，但核心的东西咬得死紧。不过，有件事挺有意思……”

  楚辞州故意顿了顿，试图引起谢枭野的兴趣。

  谢枭野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楚辞州摸了摸鼻子，知道这招效果不大，只好正色道：“三爷，我知道您担心冥神。但您想想，冥神他最听谁的话？要是他醒过来，看到您因为他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以他那性子，得自责成什么样？他那小身板，现在还经得起折腾吗？”

  谢枭野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眼前仿佛浮现出江裴淮苍白的脸，和那双总是带着隐忧、害怕给他添麻烦的眼睛。

  楚辞州见状，趁热打铁：“再说了，薛凯和那个‘先生’还在暗处盯着呢。您要是先垮了，岂不是正中了他们下怀？冥神拼了命回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继续守在您身边吗？”

  谢枭野沉默着，没有说话。

  楚辞州知道不能逼得太紧，站起身：“得，您好好想想。我去看看峰哥，顺便再去地牢会会那位‘硬汉’。”

  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了一句，“三爷，冥神可是您一手带出来的狼崽子，命硬着呢，没那么容易折。”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谢枭野靠在椅背上，楚辞州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

  是啊，他的小狗拼死回到他身边，不是为了看他消沉颓废的。

  薛凯、“先生”……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还在虎视眈眈。

  他不能倒下。

  至少，在确保江裴淮绝对安全，在将那些威胁彻底铲除之前，他不能倒下。

  谢枭野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身体，拿起已经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让他更加清醒。

  随后按下内部通讯键，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通知下去，半小时后，所有部门负责人会议室集合，汇报近期工作进展。”

  楚辞州晃进许峰办公室，反手带上门，脸上那点散漫立刻换成了蹙眉忍痛的表情，慢吞吞地挪到许峰身边，声音拖得老长：

  “峰哥～伤口疼～”

  许峰正整理月度工作总结，听到楚辞州喊疼，立刻转过身站了起来，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容掩饰的关切：“怎么了？伤口裂开了？我看看……”

  他伸手就要去检查楚辞州肩膀上的伤处。

  楚辞州却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另一只手依旧捂着肩膀，嘴角却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凑到许峰耳边，压低声音，气息温热：

  “疼…要峰哥亲一口才能好。”

  许峰动作一顿，看着楚辞州近在咫尺的脸，刚才那点紧张和担心瞬间化为乌有。

  面无表情地抬手，用文件夹不轻不重地推开楚辞州凑过来的脑袋。

  “滚。”

  被推开的楚辞州也不恼，反而像块牛皮糖似的又黏了回去，从背后环住许峰的腰，下巴搁在他颈窝里蹭，温热的气息故意往他耳廓里吹："真的疼嘛……峰哥好狠的心，都不心疼我……"

  许峰被他蹭得身体微僵，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他试图掰楚辞州环在他腰间的手，奈何这家伙力气大得很，纹丝不动。

  "楚辞州，这是办公室！"许峰压低声音警告。

  "办公室怎么了？"楚辞州理直气壮，甚至得寸进尺地在他侧颈上轻轻啄了一下，"又没人看见。"

  许峰被他这偷袭弄得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对上楚辞州那双盛满笑意和狡黠的眼睛。

  "你……"许峰瞪他半晌，认命般叹了口气，飞快地扫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然后拽着楚辞州的衣领，将他猛地拉向自己。

  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更像是带着点惩罚和泄愤的意味，许峰狠狠地堵住了楚辞州那张还在嘟囔的嘴。

  唇齿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甚至有些粗暴地撬开他的牙关，纠缠、吮吸，带着这些天积压的担忧、后怕，以及对他总是以身犯险的怒气。

  楚辞州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狂喜，立刻反客为主，搂紧许峰的腰，热烈地回应起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炙热而暧昧。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许峰的唇瓣被吻得有些红肿，眼尾泛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他推开还想凑过来的楚辞州，声音有些哑："够了吗？"

  楚辞州舔了舔嘴角，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意犹未尽： "勉勉强强吧……要是晚上能……"

  "做梦。"许峰打断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楚辞州心满意足地瘫在对面的沙发上。

  "地牢里那家伙，骨头是真硬。"楚辞州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几分正经，"不过，快了。"

  许峰从文件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问出什么了？"

  "一点点关于'先生'的线索，这个人跟海外有联系。"楚辞州眯起眼，"三爷那边，压力很大。"

  许峰沉默片刻："我们能做的，就是守好这里。"

  "嗯。"楚辞州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许峰依旧泛红的耳垂上，嘴角又忍不住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