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裴淮,我在

作者:派大星吐唾沫星
  江裴淮陷入了一场漫长而混乱的梦境。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暗、潮湿、充斥着汗味、血腥味和疯狂呐喊的地下拳场。

  瘦小的他被粗暴地推上擂台,聚光灯刺得他睁不开眼,对手是比他高大强壮数倍的成年人。

  拳头、脚踢如同雨点般落在他身上,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鲜血模糊了视线,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疼,

  钻心地疼。

  但他不能倒下去,倒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像那些被拖出去的失败者一样。

  江裴淮凭借着本能,用牙齿,用指甲,用头槌,用一切能用的方式反击,直到对方先他一步倒下。

  他赢了,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赢得了看客们疯狂的欢呼和……下一场更残酷比赛的资格。

  画面陡然一转。

  他被人像处理一件货物一样,带到了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眼神冷漠的年轻男人面前。

  那是二十岁的谢枭野。

  他甚至没仔细看他的伤,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付了钱。

  一根金条。

  然后,他就被扔进了一个被称为“训练营”的人间地狱。

  那里没有温情,只有最残酷的淘汰法则。

  学习杀戮,学习忍耐,学习服从。

  因为下手狠、不怕死,很快在一群孩子中脱颖而出,但也因为过于桀骜不驯,差点被教官“处理”掉。

  是谢枭野再次出现,将他带离了那里,带回了枭园。

  “以后,你跟在我身边。”

  从此,他成了那个男人的影子。

  江裴淮没有关于父亲的任何印象,那个词在他的世界里是空白的。

  母亲……

  这个本该代表着温暖的称呼,留给他的只有一张总是写满疲惫、怨怼,以及看他时那种难以掩饰的……厌烦的脸。

  他们住在一个狭窄、永远散发着霉味的房间里。

  母亲似乎总在忙碌,为了生计奔波,带不同的男人回家,但赚的钱总是不够。

  她很少对他笑,心情极差时,还会将生活中的不如意发泄到他身上,骂他是“拖油瓶”,是“孽种”。

  他很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蜷缩在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被爱,或许他的出生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他像野草一样,在缺乏阳光和雨露的缝隙里,艰难地生长着。

  后来,母亲病了,病得很重。

  医药费像一座大山压下来。

  再后来,母亲把他叫到床边,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麻木的语气对他说:“我给你找了个去处,那里……至少能让你吃饱饭。”

  他那时还不完全明白“去处”意味着什么,只是懵懂地跟着一个陌生男人走了。

  然后,他就被带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拳场。

  他才知道,自己被母亲卖了。

  用他的命,换来了或许能延缓她生命的钱。

  五年,

  在拳场里,他被打磨成了一具只知道战斗和生存的机器。

  疼痛和饥饿是最好的老师。

  他不再去想为什么,只是麻木地承受,然后反击。

  直到遇见谢枭野。

  谢枭野将他带回了枭园,给了他一个栖身之所,但也给了他更严酷的历练。

  最初跟在谢枭野身边的日子并不好过,谢枭野对他要求极高,近乎严苛。

  一个动作不到位,一次任务有瑕疵,都会受到惩罚。

  他像一块粗粝的顽铁,被谢枭野亲手投入烈焰,反复锻打。

  他学习格斗、枪械、潜入、审讯……学习一切能让他更好地成为一把“刀”的技能。

  谢枭野亲自教导他,有时是冷冽的命令,有时是漫不经心的点拨,偶尔,在他完成得特别好的时候,会随手赏他一颗糖。

  那颗糖的甜味,对他而言,是记忆中从未有过的滋味。

  他开始拼命地训练,拼命地完成任务,只为了能得到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甜头,和主人偶尔投来的、不带厌恶的审视目光。

  他逐渐变得强大,变得令人畏惧,“冥神”的名号在Ash里传开。

  他成了谢枭野手中最锋利的刃,最忠诚的獒犬。

  他习惯了站在谢枭野身后的阴影里,习惯了听从他的每一个命令,习惯了将他视为自己存在的全部意义。

  那些关于童年、关于母亲的灰暗记忆,被他深深地埋藏在心底最角落,几乎快要遗忘。

  他不再去想自己从哪里来,也不再奢求虚无缥缈的温情。

  谢枭野给予他的,无论是残酷的训练,还是偶尔的赏赐,无论是伤痕累累,还是那颗糖的甜味,都构成了他如今世界的全部。

  他就是主人的武器,主人的影子。

  这就够了。

  梦境还在继续,那些痛苦的、血腥的、以及夹杂着细微甜味的片段交织在一起,如同走马灯般旋转。

  他仿佛又感受到了训练时骨头断裂的剧痛,任务中子弹擦过脸颊的灼热,还有……主人指尖偶尔拂过他发顶时,那转瞬即逝的、让他心脏揪紧的温度。

  再一转,梦境陡然沉入一片粘稠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五指伸开,不见轮廓,连声音都被这死寂吸收。

  没有光,没有方向,没有尽头,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将他包裹、挤压。

  恐慌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心脏。

  他下意识地向前摸索,踉跄着,试图寻找那个永远挺立在前方、如同灯塔般的身影。

  “主人……”

  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投入黑暗中,却没有激起半点回响。

  他加快脚步,跌跌撞撞地在这片虚空中奔跑,一遍又一遍,声嘶力竭地呼喊:

  “主人——!”

  “主人……您在哪儿……”

  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那熟悉的雪松气息,那强大的、令人安心的存在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被抛弃了吗?

  还是……主人不再需要他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他毫无防备的神经。

  黑暗中仿佛生出无数冰冷的触手,缠绕住他的四肢,将他向更深的深渊拖拽。

  窒息感扼住了喉咙,远比身体上的伤痛更令人绝望。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这片绝望的黑暗彻底吞噬时,一点微弱的、温暖的光亮,如同风中残烛,在极远处隐约闪烁。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点微光挣扎而去。

  越来越近……

  那光亮逐渐扩大,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驱散了周身的冰冷与死寂。

  他仿佛听到了仪器规律的滴答声,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清冽的雪松气息。

  是主人的味道……

  他用尽全力,朝着那光亮与气息的源头,奋力一跃。

  谢枭野穿着无菌防护服走进监护室,金属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他刚要走到床边,就听到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幼兽呜咽般的呼唤,从病床上传来。

  他脚步一顿,立刻俯身凑近,隔着氧气罩将耳朵贴过去。

  那声音带着昏迷中不自知的依赖与恐慌,一遍遍重复着:

  “主人……”

  谢枭野周身一震,戴着无菌手套的手缓缓将覆上他冰凉的手背。

  “我在。”他俯身靠近江裴淮耳畔,声音低沉得近乎嘶哑,“裴淮,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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