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没让他过过好日子

  谢枭野天天守在重症监护室外，直到护士再三催促需要消毒清理，他才肯离开。

  谢枭野踱步到吸烟区，疲惫地靠在墙壁上，点燃了不知第几支烟。

  青灰色的烟雾缭绕，将他眼底的红血丝和下颌新冒出的胡茬都笼罩在一片朦胧里。

  许峰走近，看着他旁边的垃圾桶里全是烟灰，忍不住劝道：“三爷，您别抽了，这几天都抽好几盒了。”

  谢枭野侧过头，目光穿透烟雾落在许峰身上，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二十岁那年，从地下拳场把江裴淮买下来。那时候他才十五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神却凶得像头狼崽子。”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他跟了我五年。这五年，他过过一天好日子吗？”

  许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见谢枭野夹着烟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我把他从笼子里捞出来，”谢枭野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每个字都浸着苦涩，“又亲手把他拴在了更血腥的战场上。五年……他身上没有一块好皮，现在连命都要搭进去。”

  “三爷，冥神他……”

  “他们都说裴淮是最锋利的刀。”谢枭野打断他，将烟头狠狠摁灭在窗台，留下焦黑的印记，“可我现在只想他活着喘气，哪怕钝了，折了，我也认。”

  “至少…他还活着，还能…叫我一声…主人。”

  最后半句消散在风里，轻得像一声叹息。

  许峰怔在原地，看着谢枭野的背影什么也没说。

  ————

  “又失败了——！”

  伴随着一声压抑着狂怒的低吼，薛凯指间那串盘得油光水亮的佛珠应声而断，檀木珠子噼里啪啦地滚落一地，在寂静的书房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书房内垂手而立的心腹们大气都不敢喘，深深埋着头。

  “废物！一群废物！”薛凯一脚踹翻了眼前的红木茶几，上面的茶具摔得粉碎，茶水四溅，“连一个重伤的人都解决不了！难道要我亲自动手吗？！”

  他花费重金培养的“傀儡”，精心策划的绑架、替换、刺杀，一环扣一环，竟然全盘皆输！

  不仅没能除掉心腹大患谢枭野，连那个如同影子般的江裴淮都没能解决，反而折进去一个辛苦培养的替身，打草惊蛇！

  暴怒在胸腔中冲撞，薛凯的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毒液。

  “谢枭野…谢枭野！”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恨意滔天。

  新城与旧城的积怨，生意上的屡次受挫，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让他对谢枭野的杀意达到了顶峰。

  薛凯原本以为，针对江裴淮这个谢枭野最锋利的爪牙下手，既能重创谢枭野的势力，也能扰乱他的心神，甚至可能找到突破口。

  没想到，这步棋走得如此艰难，代价如此惨重！

  “先生，”一名心腹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提议，“谢枭野那边现在肯定戒备森严，我们是不是……暂时避其锋芒？”

  “避其锋芒？”薛凯猛地转头，“他现在肯定在全力追查‘先生’是谁！等他查到我头上，还有我避让的余地吗？！”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薛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属于他的旧城版图，灯火璀璨之下，是无数见不得光的血腥与交易。

  薛凯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算计的光芒，“你以为你赢了吗？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阴沉，尽管眼神依旧冰冷。

  “把我们安插在‘Ash’内部，级别最高的那颗钉子启动。”薛凯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知道谢枭野接下来的所有动向，尤其是关于追查‘先生’的进展。”

  “是！”心腹立刻领命。

  “另外，”薛凯眯起眼睛，“给我们在海外的‘朋友’传个信，就说……我有一笔大生意要跟他们谈，让他们派个能做主的人来。”

  “把我们手里关于谢枭野早年那些‘不太光彩’的证据，挑选一些不那么敏感的，匿名放出去。先给他制造点麻烦，让他焦头烂额一阵子。”

  他就不信，谢枭野能永远滴水不漏！

  只要他露出一点点破绽，自己就有机会给予他致命一击！

  手下领命，迅速安排。

  薛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滚落的佛珠，紧紧攥在手心，用力到指节发白。

  “谢枭野，我们走着瞧。”他对着窗外新城的的方向，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势在必得。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失败。他要让谢枭野，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