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机无起落架迫降！这是飞行还是巫术？

  消防车与救护车的警灯无声旋转，在每一张紧张的脸上投下红蓝光影。

  跑道两侧，地勤抢险队全员待命，死死攥着手里的工具，汗水浸湿了手套。

  空气中，只有总工程师冯延年通过高音喇叭发出的咆哮在回荡。

  凄厉的控诉穿云裂石，让旁边一名年轻消防员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这是在喊谁？比我们队长骂人还狠。”

  “还能有谁，‘幽灵’呗。”旁边一个老兵头也不抬，眼睛死死盯着天际线，“新来的不懂，冯总工这不是骂，是心疼。他骂得越响，说明‘幽灵’飞得越狠，也说明……咱们的活儿，越难干。”

  话音刚落，天际线上，两个黑点出现了。

  一架是遍体鳞伤、机翼破开狰狞大洞的J-10C。

  另一架，是机翼残缺、姿态歪斜的“幻影2000”。

  两只本该殊死搏斗的孤狼，一前一后，朝着跑道缓缓逼近。

  “蜂巢”指挥中心，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雷振宇的手攥着指挥台的边缘，骨节青白。他不是担心飞机，他在担心那个坐在驾驶舱里的混小子。

  “他要带敌机一起迫降？”一名参谋的嗓音劈了叉。

  林雨萱的双手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屏幕上数据流疯狂倾泻。

  “不对！‘幽灵’和‘幻影’在进行高密度脉冲信号交换！他在指挥卡戎！”

  林雨萱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彩：“天哪……他不是要自己迫降，他是要把两架飞机，当成一个整体来控制！”

  这个结论，让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

  控制一架濒死的飞机无起落架迫降，是地狱难度。

  同时协调另一架同样残破的敌机，共同完成这个动作？

  ……

  J-10C驾驶舱内，江辰的意识清明如冰。

  风的哀嚎，金属的呻吟，液压濒死的喘息……一切都汇聚成濒临崩溃的交响曲，而他，是唯一的指挥家。

  他的目光甚至没看仪表盘，而是通过系统残留的外部视角，死死“盯”着身后的“幻影2000”。

  【保持速度，别看高度，感受我的节奏。】

  江辰的意念，通过加密脉冲，传入卡戎的脑海。

  卡戎的驾驶舱内，同样一片血红警报。左副翼的缺失，让飞机每时每刻都想翻滚。他只能靠着肌肉记忆，疯狂修正姿态。

  【节奏？你这铁罐头快散架了。】卡戎的回复带着自嘲。

  【那就听好这声呐喊。】江辰的意念冰冷而稳定，【三秒后，放你右侧的主起落架。只放右侧。】

  卡戎的瞳孔骤然收缩。

  疯子！

  只放一侧起落架，在触地时只会让飞机瞬间翻滚，变成一团烟火！

  【你确定？】

  【执行。】

  没有解释。但那两个字里，是一种近乎神明的绝对掌控力。

  卡戎看着前方那架破烂J-10C的背影，咬紧了牙关。

  赌了！

  他伸手，猛地拍下了那个按钮。

  “幻影2000”的机腹下，只有右侧的主起落架，带着决绝的姿态，缓缓放下。

  机扬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妈的他在搞什么！”雷振宇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

  冯延年总工已经说不出话，他捂着心口，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气得心肌梗塞。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架“幻影”要自杀时，江辰动了。

  他的J-10C，在触地前的一瞬间，猛地向右侧滑！

  他主动将自己飞机受损最严重的右翼下方，对准了跑道！

  “他要用机翼当滑板！”模拟训练室里的韩峰失声喊道。

  轰——！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声巨响，在跑道首端炸开！

  第一声，是J-10C的右侧机腹和残破机翼与水泥跑道接触时，爆出的震耳欲聋的金属摩擦声！

  第二声，是“幻影2000”那唯一的右起落架，轮胎在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因巨大侧向力直接爆炸！

  一长串刺眼到极致的火花，顺着跑道向远方疯狂延伸，如同两条并驾齐驱的火龙！

  两架飞机，并没有像人们预料的那样翻滚解体。

  J-10C依靠右侧机腹和机翼的“面”接触，像一块滑行的巨石，稳定住了姿态。

  而“幻影2000”，则依靠那根被当做“圆规支点”的右起落架，被J-10C强行“拽”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一同在跑道上并行滑冲！

  他用两架濒死的战机，在跑道上强行拼凑出一个畸形却稳定的“三轮车”！

  跑道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刺耳的金属尖啸，要撕裂所有人的耳膜。

  江辰在驾驶舱内，承受着巨大的颠簸和过载，身体被安全带死死勒在座椅上。他的双手，依旧稳定地握着操纵杆，不断进行着微调，维持着这个脆弱的平衡。

  滑行三百米……五百米……八百米……

  两道火龙的速度，在肉眼可见地减慢。

  终于，在滑行了近一千五百米后，在跑道尽头前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两架战机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停下。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轮胎燃烧的黑烟，和机腹散发的滚滚热浪。

  静得可怕。

  足足十秒。

  “我的天……”指挥中心里，一位白发苍苍的空气动力学专家，颤抖地摘下眼镜，喃喃自语，“他……他把两架飞机的失控，通过一个支点，负负得正了！”

  而机扬上，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从高音喇叭里传了出来。

  “哇——”

  冯延年总工扔掉喇叭，连滚带爬地冲向那架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J-10C。

  他没有去看驾驶舱，而是直接扑倒在飞机旁边，双手颤抖地抚摸着那被磨得不成样子的机腹。

  “我的心肝啊！我的宝贝啊！你死得好惨啊！”

  “江辰！你个天杀的败家子！老子跟你拼了！！”

  冯总工一把鼻涕一把泪，转身就想去找江辰拼命，却被几个工程师死死抱住。

  “老师！老师！冷静！飞机还在！人没事！大喜事啊！”

  “喜事个屁！”冯总工指着那架飞机，悲愤欲绝，“你们看看！这还能叫飞机吗？这机腹比我的脸都平！这只能回炉重造了！他这是降落吗？他这是在给我送葬啊！”

  一片混乱中，J-10C的座舱盖，缓缓打开。

  江辰解开安全带，有些疲惫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打开座舱盖，正用看怪物眼神看着自己的卡戎，然后，又看了一眼在跑道尽头哭天抢地的冯延年。

  他叹了口气，从驾驶舱里跳了下来。

  稳稳落地。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迎着无数道混杂着敬畏、崇拜，以及一道想要杀人的目光，朝着冯总工走了过去。

  他走到冯延年面前，看着这位哭得满脸是泪的老专家，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冯总工，别哭了。”

  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看，我帮你省了一套起落架的维修费。”

  “……”

  冯延年的哭声一滞，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师！老师！快！掐人中！”

  机扬上，再次陷入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