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万个不服？一个起飞教你做人！

  密密麻麻的液晶屏与泛着幽光的按钮，充满了冰冷的科技感。坐在这里，不像开飞机，更像在驾驶一艘星际战舰。

  柯伟杰将自己庞大的身躯塞进副驾驶位，安全带“咔哒”一声锁死。机库里的烦躁和不服，被飞行员的本能所取代。

  这是他的领域。

  “主电源接通，APU启动，惯导系统校准……”

  柯伟杰戴上耳机，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行云流水般跳动，嘴里下意识念诵起飞前的标准检查流程。

  每一个字，都是保证这头上百吨钢铁巨兽安全飞行的基石。

  “液压系统A、B、C三系统独立检查，压力……”

  “别念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主驾驶位传来，直接打断了柯伟杰的流程。

  柯伟杰的手指一僵，猛地扭头。

  江辰已经坐好，双手甚至没放在驾驶杆上，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

  “你说什么？”柯伟杰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怀疑自己听力出了问题。

  “我说，别念了。”江辰重复一遍，语气毫无起伏，“你念的这些，一半进风暴就得烧掉，另一半会给你提供错误的读数，浪费时间。”

  柯伟杰的火气“噌”一下就顶到了脑门。

  浪费时间？

  这是飞行检查！是规矩！是无数人用血换来的铁律！

  他刚要咆哮，却见江辰伸出一根手指，依次敲了敲仪表盘最上方一排蒙着灰尘、毫不起眼的机械仪表。

  “嗒、嗒、嗒……”

  清脆的敲击声在驾驶舱内异常刺耳。

  “高度表，速度表，姿态仪，升降率，还有发动机转速。”

  “看好这几个就行。”

  “只要飞机没散架，它们就不会骗你。”

  柯伟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肺都快气炸了。

  那是老掉牙的备用仪表！是电子系统全完蛋，飞行员用来祈祷上帝时才看的东西！

  用这几个玩意儿开“鲲鹏”？

  “头儿！这不是模拟器！”柯伟杰终于忍不住低吼，“这是‘鲲鹏’！一个零件出问题，我们三个，连同这几十亿的大家伙，都会变成一团火球！”

  江辰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奇怪，没有轻蔑，没有嘲讽，只有纯粹的不解。

  “我知道。”

  “……”

  柯伟杰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真空里，堵得心口发慌。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这是他最后的程序正义。

  “‘蜂巢’塔台，这里是‘鲲鹏’，请求滑行，使用03号跑道。”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嗡——

  四台大功率涡扇发动机的轰鸣，毫无征兆地从怠速瞬间飙升至极限！

  “呜——！”

  一股恐怖的推背感将柯伟杰死死按在座椅上，他脑袋“咣”的一声磕在头枕上，眼前直冒金星。

  他眼角的余光惊恐地看到，江辰的右手不知何时握住了节流阀，并且毫不犹豫地推到了底！

  疯了！

  他彻底疯了！

  还没得到塔台许可！这还在机库前的滑行道上！

  庞大的“鲲鹏”以一种完全不属于运输机的狂暴姿态，在跑道上疯狂加速。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流光。

  “头儿！跑道！跑道不够长！！”

  柯伟杰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嘶吼。

  他的大脑已经本能计算出结果：以“鲲鹏”的重量和现在这见鬼的加速度，这条常规跑道，长度根本不够！

  他们会在达到起飞速度前，一头撞上跑道尽头的防护栏！

  江辰没有回答。

  他的侧脸在驾驶舱昏暗的灯光下，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江辰的眼睛死死盯着跑道尽头越来越清晰的红色警示灯，握着驾驶杆的左手，稳如磐石。

  柯伟杰的瞳孔急剧收缩。

  他能清晰看到防护栏上冰冷的金属网格，甚至能看到上面“禁止靠近”的红色喷漆！

  完了！

  这是柯伟杰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老子没死在万米高空的狗斗里，没死在敌人的导弹下，居然要跟着一个疯子，以最窝囊的方式，在自己家跑道上撞死？

  就在机头距离防护栏不足五十米，柯伟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撞击的瞬间——

  江辰动了。

  他猛地向后拉动驾驶杆！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咯吱——！！！”

  柯伟杰听到了飞机骨架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着，一股比加速感更恐怖的超重感，将他死死压在座椅上，几乎无法呼吸。

  “鲲鹏”没有平稳抬起机头！

  而是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从地面上“拽”了起来！

  机腹几乎是擦着跑道尽头的草坪掠过！

  那巨大的机身，以一个蛮不讲理的“跃升”姿态，冲向天空！

  柯伟杰的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猛地睁眼，看到的是急速远去的地面，和几乎与地平线垂直的机翼。

  失速警告没有响。

  发动机没有喘振。

  这头钢铁巨兽，在这疯子手里，活生生飞出了战斗机紧急起飞的架势！

  飞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终于改为平飞，稳稳爬升。

  驾驶舱内，柯伟杰大口喘着粗气，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他感觉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江辰。

  江辰已经松开驾驶杆，飞机进入自动爬升模式。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个足以让他上军事法庭的疯狂起飞，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操作。

  这一刻，柯伟杰看着江辰平静的侧脸，心中再次对一个人的飞行技术，产生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坐在后排的韩峰，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子，拍了拍柯伟杰僵硬的肩膀。

  “疯狗，”他的声音里带着过来人的沧桑。

  “欢迎来到‘江辰飞行定律’第一课。”

  “什么……课？”柯伟杰声音沙哑。

  韩峰指了指被柯伟杰扔在一旁，还未来得及收起的飞行手册。

  “第一课：那玩意儿，除了垫桌脚和上厕所，没有任何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