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神之一手！右舵五度，与死神擦肩！

  “鲲鹏”的飞行高度稳定在一万米。

  窗外天空深蓝，阳光刺眼。

  但前方，天际线上，一堵黑墙拔地而起。

  那不是云，是一座连接着海与天的、由雷暴构成的山脉。浓云内部，惨白的电蛇狂舞，每一次闪烁，都照亮一片炼狱。

  柯伟杰死死盯着舷窗，喉结滚动了一下，爆了句粗口。

  “我操……”

  他飞过各种险恶气象，见过能撕碎战机的积雨云，但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气象”的范畴。

  那是一座山，一座由雷霆和风暴组成的山脉。

  “头儿，这就是龙三角？”柯伟杰的声音发干。

  “边缘。”江辰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那帮科学家……就开着船进这鬼地方了？”

  “不然你以为我们来干嘛？旅游？”后排的韩峰探过头来，调侃道，“做好准备，疯狗，马上就要颠了。”

  柯伟杰刚想回嘴，说老子什么颠簸没见过。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爆鸣，瞬间炸响在整个驾驶舱！

  紧接着，柯伟杰面前那十几块液晶显示屏上的数据流疯狂扭曲、碎裂，爆开无数雪花。

  不到一秒。

  啪！

  所有屏幕同时熄灭。

  驾驶舱内瞬间陷入昏暗，只有几盏红色的应急灯亮着，将三人的脸映得一片血红。

  柯伟杰耳机里所有通讯频道，也在同一时间被海啸般的白噪音淹没，归于死寂。

  “失去动力显示！失去导航！失去通讯！”柯伟杰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手在黑掉的屏幕上徒劳地拍打着，“该死！EMP！是强电磁脉冲！”

  同一时间，“蜂巢”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代表“鲲鹏”的绿色光点狂闪几下，凭空消失了。

  “信号中断！”

  “与‘鲲鹏’失去一切联系！”

  “遥测数据流归零！”

  报告声此起彼伏，整个指挥大厅的气氛瞬间凝固。

  陈默站在数据模型前，脸色苍白如纸。就在刚才，他亲手构建的，那个融合了数万亿次运算的实时动态风扬模型，在“鲲鹏”信号消失的瞬间，彻底崩溃、蒸发。

  屏幕上只剩下一行冰冷的红色警告：【数据维度溢出，模型无法解析】。

  “进去了……”陈默扶着控制台，身体微微颤抖，那双能看透数据世界的眼睛里，只剩下茫然和恐惧，“信号被完全隔绝了……他们……他们成了一座孤岛。”

  “鲲鹏”驾驶舱内。

  彻底的黑暗和死寂，让柯伟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疯狗，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心底的寒意。

  这不是战斗，这是在对抗整个自然界最狂暴的力量，而他们所有的武器，都在第一时间被缴械了。

  他本能地扭头看向主驾驶位，想从指挥官那里得到命令。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江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双手甚至没有紧握驾驶杆，只是虚虚地搭在上面，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侧脸在应急灯的红光下，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他在干什么？睡觉吗？！

  柯伟杰的脑子嗡的一声，一股荒谬感和怒火直冲头顶。

  “头儿！”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现在干嘛？！”

  江辰的眼皮甚至都没动一下。

  “听风。”

  “……啥？”

  柯伟杰怀疑自己的耳朵被刚才的电磁脉冲给震坏了。

  听风？你他妈在跟我玩玄学？！

  “疯狗，”后排传来韩峰的声音，他已经把自己用安全带死死捆在了座位上，“别问，照做。忘了你的手册，忘了你的经验，忘了你的常识。从现在开始，这架飞机不归牛顿管，归他管。”

  柯伟杰还想说什么，但飞机猛地一沉！

  轰隆！

  他们一头扎进了那堵雷暴云墙。

  整架“鲲鹏”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剧烈的颠簸和失重感交替传来。柯伟杰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他死死抓住座椅扶手，试图稳住身体。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仪表盘上唯一还亮着的那几个老掉牙的机械仪表，试图从指针疯狂的摆动中，判断出飞机的姿态。

  姿态仪在疯狂旋转，速度表忽高忽低，升降率指针简直像个抽风的钟摆。

  完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没有任何仪表指引，纯粹是盲飞，他们能撑过一分钟都是奇迹。

  他看向江辰，那个疯子，居然还闭着眼睛！

  柯伟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执行救援任务，而是在陪一个神棍自杀。

  就在这时，江辰突然开口了。

  “右舵，五度，保持三秒。”

  柯伟杰一愣。

  右舵五度？为什么？这个操作在现在的情况下毫无道理！只会让飞机侧倾，增加失控的风险！

  他的肌肉记忆和飞行学院教给他的所有知识都在尖叫着抗议。

  可是，他脑中不由自主地闪过那个疯狂的垂直起飞，闪过韩峰那句“别问，照做”。

  妈的！

  柯伟杰在心里骂了一句，几乎是凭借本能，右脚轻轻踩下了方向舵。

  他死死盯着姿态仪，心里默数。

  一……

  二……

  三！

  就在他松开脚踏的瞬间！

  一道水桶粗的惨白闪电，撕裂黑暗，从他们左侧机翼不到五十米处，轰然劈下！

  那恐怖的强光瞬间将整个驾驶舱照得一片死白！

  柯伟杰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闪电分叉的每一个细节，闻到空气中传来的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他的心脏，在那一刻，骤停了。

  如果……如果不是刚才那一下偏转，那道闪电，会不偏不倚地，直接命中驾驶舱。

  冷汗，“唰”的一下，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扭过头，看向江辰。

  那个男人，依旧闭着眼，仿佛刚才那足以让死神擦肩而过的瞬间，与他毫无关系。

  “你……”柯伟杰的喉咙发干，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你……他妈的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江辰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我说了，我在听。”

  “风告诉我，那里很‘吵’。”

  轰！

  柯伟杰感觉自己的大脑被这句话直接引爆了。

  听？吵？

  这是人类能说出来的话吗？

  他看着江辰平静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从起飞的那一刻起，自己和他，飞的根本就不是同一片天空。自己是在驾驶飞机，而这个人……是在驾驭风暴。

  “欢迎来到‘江辰飞行定律’第二课。”韩峰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颤音，从后排飘来。

  “什么课？”柯伟杰喃喃自语。

  “第二课：你的耳朵是用来听人说话的，头儿的耳朵，是用来听神说话的。”

  柯伟杰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江辰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比窗外的雷霆更让他心头发寒。

  “准备好，刚才只是开胃菜。”

  他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兴奋。

  “前面，才是真正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