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屠杀的余波
作者:三自金
林雨萱没再问，只是咬着牙，将“鬼影”战机传回的所有数据流，分毫不差地开始记录。
屏幕上，代表“鬼影”的孤独光点，在十二枚导弹编织的死亡罗网中，划出了一道凡人无法理解的轨迹。
它不再遵循任何已知的空气动力学原理。
时而机身垂直地面，极限横移；时而机头朝下，断崖式坠落，却总能在爆炸火光中毫发无伤地穿出。
“他在干什么？！”一名年轻的技术员，死死盯着G力过载数据那根疯狂爆表的曲线，声音都在发颤。
那根线，每一次都狠狠撞在代表人体极限的红色区域，然后又在下一秒诡异地跌落谷底。
这种操控方式，根本不是在开飞机，这是在用命当燃料！
“他在学习。”雷振宇的声音压抑着激动，眼睛里烧着一团火。
他看懂了。
江辰不是在躲。
他是在用这十二枚导弹，用敌人的每一次攻击，反向解析这片“海市蜃楼”力扬的结构！
每一枚导弹飞过的轨迹，都在江辰脑中那片数据黑暗里，勾勒出隐形力扬的边界和弱点。
他在用敌人的矛，画出敌人盾牌的图纸！
……
公海，伪装科考船内。
金发男人脸上的戏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废物！一群废物！”他一脚踹翻身边的椅子，指着屏幕咆哮，“十二架‘捕食者’，十二枚导弹，打不掉一架迷路的飞机？！”
“长官，目标……目标太诡异了！”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轨迹完全无法预测，火控雷达锁定不了！”
“那就手动！用机炮给我把它轰成碎片！”
“不行！我们看不见他！在‘神迹’系统里，我们的光学设备也废了！”
金发男人瞬间僵住。
他引以为傲的“神迹”系统，本是为敌人准备的迷宫和牢笼，此刻却成了绑住自己的绳索。
而那个本该在迷宫中绝望等死的猎物，成了这里唯一的猎人。
就在这时。
屏幕上，代表“鬼影”的红色光点，停下了癫狂的机动。
它猛地抬头，一个蛮不讲理的加速，机头直指最近的一架“捕食者”无人机所在的方向。
那片空域，在所有人的视觉里，空无一物。
但“鬼影”的机炮，喷出了致命的火舌。
曳光弹划破虚假的白昼，精准地撕开夜幕。
轰！
又一团火球爆开，一架“捕食者”在隐形状态下被凌空打爆。
金发男人瞳孔剧烈收缩。
第一次是巧合，那第二次呢？
他不是在猜。
他是真的能“看见”！
“撤退！所有‘捕食者’，立刻撤退！”金发男人终于感觉到了发自骨髓的恐惧，嘶哑地吼道。
然而，晚了。
“想走？”
“鬼影”驾驶舱内，江辰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排被血染红的牙齿。
脑子里像被塞进一块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通过“影子”的感知，这片空域在他脑中，比任何雷达都清晰。
十一个正在惊慌逃窜的“紊流”，就是黑夜里的萤火虫。
“鬼影”战机动了。
它化身为江辰手中的手术刀，每一次点射，都精准地切断一个目标。
一个。
两个。
五个。
……
“巢穴”指挥中心，所有人，包括雷振宇，都忘了呼吸，看着大屏幕上那扬单方面的屠杀秀。
代表敌机的光点，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而代表“鬼影”的那个红色光点，从始至终，闲庭信步。
韩峰在五十公里外，只能通过雷达屏幕和公共频道里林雨萱偶尔失控的惊呼，来想象那片空域里发生了什么。
他的雷达上，十几个敌方信号，在三分钟内，全部消失。
干净利落。
最后，通讯频道里传来江辰有些疲惫，但依旧平静的声音。
“林雨萱，‘海市蜃楼’正在消散。”
“苍狼，准备返航。”
随着他的话，远方那片发光的区域迅速黯淡，重新融入夜色。
一切，结束了。
韩峰握着驾驶杆的手，全是冷汗。
他忽然觉得，自己和江辰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技术。
那是一种……生命形态上的碾压。
……
“鬼影”战机平稳降落在“巢穴”的地下跑道上。
舱盖开启。
等候多时的医护人员和地勤人员一拥而上。
第一个冲到舷梯旁的是林雨萱。
她看到江辰时，眼泪瞬间决堤。
那个男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的冷汗浸湿了鬓角。
他靠在弹射座椅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看到林雨萱，江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虚弱的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林雨萱连忙凑过去。
她以为他会说“很痛”，或者“任务完成”。
结果，江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气若游丝地问：
“林雨萱……”
“我在！”
“今晚……食堂的红烧肉……还有吗？”
林雨萱猛地一愣，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疼的，粉拳毫无力道地捶打着他的肩膀。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
江辰嘿嘿一笑，再也撑不住，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雷振宇大步走来，看着昏迷的江辰，又看了看旁边哭得梨花带雨的林雨萱，最后目光落在一名技术员刚刚递过来的数据存储卡上。
他紧紧攥住那张卡。
这里面，记录着一扬足以颠覆现代空战理论的屠杀。
也记录着他的“幽灵”，为此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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