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是你的眼睛

  万米高空，这片被光学扭曲的空域，在他脑中，被重构成一幅由数据流和体感反馈交织的立体“地图”。

  代价是剧痛。

  每一次数据流涌入，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太阳穴。

  “巢穴”指挥中心，气氛凝固。

  “数据流过载180%！江辰脑波活动突破安全阈值！心率190！”林雨萱的声音尖利，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疯狂跳动的红色曲线，“司令员！必须切断连接！他的大脑会烧掉的！”

  雷振宇站在她身后，眼睛锁死主屏幕上那个静止了近十秒的光点。

  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他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等。”

  ……

  “幽灵！回答！你还活着吗？”

  外围空域，韩峰驾驶着J-10C，心急如焚。

  在他眼里，那片发光的海市蜃楼，就是一个巨大坟墓。江辰就开着“鬼影”一头扎了进去，再没声息。

  失去所有视觉参照物，飞行员会陷入何等恐怖的绝望，他想都不敢想。

  那是比雷暴云中的盲飞，更加彻底的剥夺。

  就在他准备违抗命令冲进去时，沉寂的通讯频道里，再次传来江辰的声音。

  平静，清晰。

  “苍狼，别进来。”

  “你现在，是我的眼睛。”

  韩峰一愣。

  “什么意思？”

  “保持现有位置，用你的雷达，锁定我。”江辰的语速不快，却有种绝对的命令感，“从现在起，我就是坐标零点。”

  “除了我之外，任何出现在你雷达上的移动目标，不管它是什么。”

  “都给我打下来！”

  韩峰瞬间明白了。

  这是将后背，将生命，完完全全交给了自己！

  “苍狼收到！”

  韩峰猛地拉杆，战机划出优美弧线，机头雷达死死锁定住那片扭曲空域中，代表“鬼影”的微弱信号。

  他成了江辰的哨兵。

  ……

  “鬼影”驾驶舱内。

  江辰缓缓睁眼。

  眼前依旧是光学传感器传来的虚假白昼，但他已不再理会。

  他的意识，沉浸在数据构成的黑暗世界里。

  他“看”到了。

  右侧机翼下方约两百米，有一团“粘稠”且“冰冷”的气流漩涡。

  它在缓缓移动。

  不正常。

  万米高空的平流层，不该有这种违反流体力学的小范围紊流。

  除非……

  那根本不是气流。

  而是一个开启了光学隐形的移动物体！

  它骗过了雷达，骗过了红外，骗过了肉眼，却骗不过“影子”对环境最细微的感知。

  江辰嘴角，微微上扬。

  找到了。

  他向前轻推驾驶杆。

  “鬼影”战机，无声无息地开始下降。

  他没有惊动那团“紊流”，像一个顶级猎手，耐心地绕到猎物下方。

  ……

  公海，伪装成科考船的舰艇上。

  一个金发男人端着咖啡，悠闲地看着监控屏幕。

  屏幕上，十几个微小光点，正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合围向中心一个红色目标。

  “可怜的家伙。”男人抿了口咖啡，满是戏谑，“一头扎进我们的‘神迹’系统，现在恐怕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吧。”

  一名技术员报告：“长官，‘捕食者’无人机群已就位，随时可以攻击。”

  这些“捕食者”，就是江辰脑中呈现为“紊流”的东西。

  “不急。”男人摆手，“让他再多享受一会儿绝望，我喜欢看猎物在迷宫里打转的样子。”

  话音刚落。

  屏幕中心那个代表“鬼影”的红色光点，动了。

  没有打转，没有慌乱，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抬头！

  机头精准地对准了距离它最近的一个“捕食者”！

  “什么？！”

  男人手一晃，滚烫的咖啡洒在手上。

  怎么可能！他看见了？

  不等他想明白。

  “鬼影”的机腹下，火光一闪！

  一枚近程格斗导弹，没进行雷达锁定，以最原始的“直射”模式，扑向那片空无一物的空域！

  轰！

  一团火球，凭空在夜色中炸开。

  一台“捕食者”无人机被凌空打爆，破碎的零件在火焰中翻滚。

  光学隐身，在爆炸瞬间失效。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团刺眼的火焰。

  “他……他怎么发现的？”技术员的声音在发抖。

  金发男人脸色铁青，一把将咖啡杯砸在地上。

  “攻击！立刻攻击！把它给我撕碎！”

  ……

  “幽灵！三点钟方向，有东西！”

  韩峰的咆哮在频道里炸响。

  第一架无人机爆炸的瞬间，韩峰的雷达立刻捕捉到了从四面八方高速袭来的十几个信号！

  “导弹来袭！十二枚！”

  江辰的脑海里，数据海洋瞬间沸腾。

  十二个灼热、狂暴的能量团，拉扯着周围的气流，尖啸着扑来！

  他笑了。

  终于不躲了吗？

  “鬼影”战机，在他手中，彻底活了。

  它不再是飞机，而是他身体的延伸。

  侧倾！

  机身与地面垂直，躲过两枚正面导弹。

  收油！

  猛然减速，让后方追击的导弹失去速度优势，擦着机尾飞过。

  矢量喷口怒吼！

  飞机以一个违背物理的角度，在空中强行“横移”！

  他不是在规避。

  他是在跳舞！

  在这片由导弹和死亡编织的罗网中，跳着一支死亡华尔兹！

  十二枚导弹，无一命中！

  “巢穴”指挥中心，林雨萱和所有技术员，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张着嘴，看着屏幕上那条匪夷所思的飞行轨迹，看着那一个个瞬间爆表又瞬间归零的G力过载数据。

  “怪物……”一个年轻技术员喃喃自语，“他就是个从地狱里飞出来的怪物……”

  躲过弹雨的江辰，没有逃跑。

  他猛推油门，朝着那些刚刚暴露位置的“捕食者”无人机，发起了反冲锋！

  他的声音，在小队频道里响起，冰冷而清晰。

  “林雨萱。”

  “在！”

  “开始录制。”

  “录……录什么？”

  林雨萱下意识地反问，指尖还停留在刚刚建立连接的确认键上。

  江辰的目光穿透黑暗，锁定了下一个猎物，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一扬屠杀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