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手套去哪

  林木生头朝下地晃荡着，血液涌向头部的胀痛感让他眼前发黑。

  这姿势勾起更久远的记忆，那时他更小，方止衍也是这样把他从打架现场拎回家。

  不同的是，那时他是被夹在腋下，现在却是被扛在肩上。看来这些年来，他确实长大了不少。

  “方止衍，”林木生闷闷地说，声音因为倒置而有些变形，“这个姿势很不符合你优雅的形象。被江邻看见的话，你精心经营的冷酷资本家人设就崩了。他们会以为你改行当苦力。”

  方止衍轻笑一声，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臀部：“安静点，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一下头朝下在雪地滑行的感觉。”

  这个威胁很有效。林木生闭上嘴，努力对抗着眩晕的感觉，集中精神避免真吐出来。

  他们就这样穿过雪地，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延伸向远处的缆车站点。

  快到缆车站时，方止衍停下，手臂一松，林木生双脚落地，踉跄了一下，立刻被扶住肘部。

  “头晕？”方止衍问。

  “你试试被扛着走十分钟。”林木生没好气地嘟囔，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方止衍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下次可以考虑用公主抱。”

  “想都别想。”林木生迅速回绝，弯腰拍打头发和领口里的雪渣。动作间，眼疾手快地抓起一把雪塞进方止衍后颈，转身就往缆车跑。

  方止衍被冰得蹙眉，看着那个得意逃窜的背影，滑雪杖轻轻一勾又又又绊得林木生扑进雪堆。

  他走过去，单膝跪在挣扎的人身边，摘掉手套，手指捏住对方后颈。

  “报复心这么重？”林木生闷在雪里笑，脖颈在对方指下微微战栗。

  “教学的一部分。”方止衍松开手，顺势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拉起来，“让你记住挑衅的代价。”

  没等林木生想出足够犀利的回应，方止衍已经转身走向缆车。

  暮色渐浓，他们乘坐缆车缓缓下行。

  林木生把脸颊贴在玻璃上，看着脚下绵延的雪坡，那些他们刚刚翻滚缠斗过的痕迹正在被新雪覆盖。

  林木生忽然开口：“你以前也这样教别人吗？”

  方止衍的目光依旧落在远方暮色中的山脊线，“没有别人值得我这样教。”

  山庄渐渐映入眼帘，木质结构的建筑在雪中像童话里的小屋，如果忽略那些隐藏在屋檐下的监控探头和红外线警报器的话。

  方止衍按下缆车的停车键，让它悬停在离地两米处，“跳。”

  林木生毫不犹豫地跃下，在雪地里滚了一圈卸力。抬头时看见方止衍轻松落地，雪尘不惊。

  返回山庄的路程安静了许多。林木生沉默地跟在方止衍身后半步，踩着他在深雪中踏出的脚印。

  走到半途，寒风刮得更紧，林木生的右手手套之前在与雪地多次摩擦后，掌心的防滑层破了个洞，潮气正透过缝隙往里面钻。

  他停下脚步，想从背包侧袋里掏出备用手套换上，摸索了半天，除了几块能量棒和一副雪镜，空空如也。他又把背包卸下来，翻遍了主袋和内层，依然不见备用手套的踪影。

  “找什么？” 走在前面的方止衍察觉到动静，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手套丢了。”林木生把空荡荡的背包侧袋翻过来抖了抖给他看，“备用的那副没了。” 他回忆着最后一次见到它们，明明出发前亲手塞进去的。

  “先用这个。”方止衍将他的备用手套递过来。

  “谢了。”

  方止衍略微颔首，转身继续前行。

  回到山庄主厅时，一进门，管家就迎上来接过滑雪装备，低声汇报：

  “江上游少爷今天已经打了好几通电话来问林少爷的去向，得知您二位在雪山滑雪后，他表示他正好有一架直升机在附近待命，一小时就能带着他的新雪地摩托过来。”

  方止衍眉头都没动一下：“告诉他，这里的雪道坡度不够，配不上他的限量版雪地摩托。”

  管家忍着笑继续道：

  “另外雷奥少爷也来电询问随艺小姐的行程，说发现一家很地道的甜品店，想问明天能否邀约。”

  “在被告知随艺小姐‘突发恶疾需要静养’后，雷奥少爷表现出了极大的关切，他立刻派私人医生带着箱医疗器械候在方宅门口，现在还在那儿等着呢。”

  方止衍瞥了眼正在偷笑的林木生：“雷奥那边……就说随艺小姐的病需要绝对安静。”

  林木生摸出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解锁，看到通知栏被江上游的消息轰炸刷屏：

  「你去滑雪了？」

  「和方止衍？？」

  「哪个雪山？？？快说！」

  「我也要来！立刻！马上！」

  「我新买的雪地摩托超级酷！！！」

  最后一条附了张照片：江上游戴着夸张的护目镜，跨在一辆镶满LED灯的荧光粉雪地摩托上，背景是他家那个足以停直升机的屋顶花园。

  林木生默默按灭了屏幕。

  要是让江上游知道地方，明天这雪山上怕是会多出一个穿着貂皮滑雪服、开着粉色雪地摩托横冲直撞的显眼包。

  这种灾难场景发生过一次，在去年马术俱乐部上，江上游骑着镀金马鞍的纯血马闯进他们的私人训练场，最后被方止衍用麻醉镖连人带马放倒。

  他们穿过主厅走向电梯，回到顶层套房。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一进门就闻到淡淡的柚子香，方止衍偏好的味道，据说能提神醒脑。

  “晚餐前有一小时自由活动时间。”方止衍脱掉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高领毛衣，“温泉或者射击场，选一个。”

  “射击场。”林木生不假思索，“手痒。”

  方止衍点头，似乎早有预料：“记得热身活动开肩关节。你左肩的旧伤受不了冷枪的后坐力。”

  地下二层的射击场空无一人，只有机械靶标在轨道上安静滑动。

  林木生熟练地装填弹匣，感受着武器的重量，这让他安心。在下城区，一把好枪比任何承诺都可靠。

  他举枪，凝神，连发五枪。子弹呼啸着撕裂空气，远处的靶心绽开五个紧密的簇孔。

  “手腕还是太紧。”方止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木生没回头，保持瞄准姿势，只是稍稍调整了呼吸：“方老师偷窥别人射击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当你不再犯同样错误的时候。”方止衍走近，手指抚上他扣扳机的右手，“这里，指节用力过度，会影响连续射击的稳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