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脑震荡

  林木生发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盖过了旷野的风声。他咽了口带着冰碴的唾沫，喉咙发干。

  “方止衍。”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陌生，“我有点晕了。”

  “你没喝酒。”方止衍的视线落在他被冷风刮得泛红的脸颊上，语气平静地陈述，手套轻轻拂去他睫毛上的雪粒。

  “我的意思是，刚才那一下，可能摔得有点脑震荡。”

  方止衍沉默地看着他，“这是轻微缺氧加上肾上腺素水平骤降的反应，下次记得及时调整呼吸。”

  “你这样压着我，我更缺氧了。”

  林木生试图抬了抬腰，想顶开身上那沉甸甸的、带着热意的压迫感，却只换来更紧密的贴合和对方瞬间暗沉下去的眼神。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连飘落的雪花都慢了下来。

  方止衍没有立即起身，反而微微低下头，两人的护目镜几乎要碰到一起，“这是在抱怨还是在邀请？”

  林木生脊椎窜过一阵战栗。方止衍曾教过他如何识别微表情：

  “恐惧和兴奋在生理反应上很相似，瞳孔放大、心跳加速、肌肉紧张……区别只在于当事人如何解读。”

  他猛地意识到此刻两人交叠的姿势有多不堪。

  方止衍的腿卡在他两腿之间，滑雪板不知何时已经脱落，散在一旁。方止衍的手掌还贴着他的后脑，隔着手套也能感受到指尖的力度，仿佛下一秒就要——

  “你知道吗，”林木生开口，故意让话语裹着热气，呵在对方唇齿可达的距离， “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像要吻我。”

  这句话让方止衍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尽管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就在方止衍的注意力被那句挑衅分散的零点几秒，林木生腰腹核心猛地发力！

  他双腿灵蛇般绞缠上方止衍撑在他身侧的手臂，利用身体扭转的爆发力，一个漂亮的翻身再次将局势逆转。

  这个动作他练习过无数次，在格斗课上，在深夜的训练室里，就为了某一天能出其不意地扳回一城。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膝盖死死抵住方止衍的手腕，将其牢牢按在雪地里，脸上扬起个得意的笑容：

  “当你处于劣势时，要学会调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制造变数。这可是你教我的，方老师。”

  方止衍仰躺在雪地里，在最初的惊讶过后，胸腔震动，低笑出声。

  “很好。”他说，“你终于学会用我教你的东西来对付我了。

  这个认可比任何夸奖都让林木生心跳加速。他低头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暂时失去反抗能力的方止衍，这是他们认识以来，他第一次在肢体对抗中压制了对方。

  但没等他享受这胜利的时刻，方止衍突然腰部发力，一个扭转挣脱了束缚，抓住林木生的脚踝猛地一拉！

  林木生只觉得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重心丢失，惊呼被堵在喉咙里，再次重重摔回雪窝。

  “但你还忘了另一课。”方止衍的声音再次恢复那种令人恼火的平静，他已经重新占据了上位，一只膝盖抵在林木生的腿侧，“永远不要低估你的对手，特别是在你以为自己赢了的时候。”

  林木生躺在雪地里，看着上方被雪松枝桠切割成碎块的灰白天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呼出的白气化作一朵朵小云飘散。

  “方止衍，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

  方止衍的嘴角微微上扬：“我知道。”

  远处传来缆车的运行声。方止衍率先站起身，向还躺在雪里的林木生伸出手。

  林木生抓住那只手借力站了起来，方止衍就着这个姿势，抬手拍掉他后背和肩膀上的积雪。

  “到此为止，别再闹了。” 方止衍弯腰拾起散落在不远处的两支滑雪杖，将其中一支递给林木生，“收拾一下，我们该回去了。你的脑震荡预警和缺氧反应需要温水环境缓解。”

  “刚才那个翻身动作，”方止衍一边整理自己的手套一边问，“核心发力模式是近身格斗的‘杠杆反制’，但加了街头缠斗的变招？”

  “改良版。阿烬教我的那招‘土拨鼠翻身’。”林木生活动了一下被攥得发疼的手腕，“你说它太依赖爆发力而且后续衔接破绽明显，禁止我在正式训练里用。”

  “实战效果不错，但代价是牺牲了下盘稳定性。”方止衍的目光落在林木生刚才被抵住的膝盖上。

  “你太专注于上半身的控制，忽略了下肢。如果刚才我再用点力，现在你应该在哭着找骨科医生，而不是温泉池。”

  “最近对练时就发现了。”林木生用雪杖在雪地上画了个圈，“阿烬上周就是靠猛攻下盘赢了我两局，我还在找改进方法。”

  他抬起头，眼睛带着跃跃欲试的光，“要不现在再打一场？雪地环境，实战特训？”

  方止衍抬手看了眼腕表：“既然你还有精力闹，不如省下来想想今晚的战术分析报告怎么写。”

  “主题是？”

  “关于如何利用生理反应及言语干扰分散对手的注意力，我相信你会有很多心得。”

  “方老师这是在抱怨教学成果反噬自身？”林木生故意往前凑近半步。

  “这是在肯定你的学习能力。”方止衍的声音低沉下来，“不过……”

  话音未落，方止衍突然动了，手臂穿过林木生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一个发力直接将林木生整个人扛上了肩头。

  这个动作太过迅猛，林木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咒骂，手里的雪杖再次脱手掉进雪里。

  “方止衍！”他挣扎着，腰腹用力想挣脱，却被对方牢牢固定住。

  “既然你这么擅长利用生理反应制造优势，”方止衍的声音带着丝难得的愉悦，“那就好好感受一下倒立状态下的血液循环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