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修尔式幽默

作者:祖国的奇花异草
  方止衍的目光扫过林木生湿透的裤腿和沾着绿苔的手,在那两个持枪的安保身上停顿了一下。

  “这条街上住着的人,很多能影响下城区明天的面包价格。下次想探索新地图,记得先看看业主名单。”

  林木生没吭声,喉咙发紧,一半因为墙里看到的景象,一半因为抵在头上的铁疙瘩。

  接下来的几周,林木生总是不由自主地透过窗户望向对面。

  那栋房子安静得可怕,窗帘常年紧闭,偶尔有车辆进出,也是悄无声息。

  但他能感觉到审视感,正从那些玻璃后面渗透过来,日夜俯瞰着他的一举一动。

  随后的几年里,类似的“邻里互动”以各种形式发生。

  新历110年初秋,林木生迁入方宅,正式开始了和修尔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里生涯。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下得敷衍了事,只给第五街区的路面盖了层薄薄的白纱,衬得方宅花园里那株被人精心保温照顾的铃兰格外显眼。

  那是江上游心血来潮送的,附带一张写着“养着玩”的卡片。

  林木生只觉得这种娇气的玩意儿麻烦,随手放在靠窗的矮几上,开不开花全凭它自己努力。

  这玩盆花比下城区护城河边的野草难伺候多了,浇一次水恨不得要算准酸碱度。

  几周后,那盆铃兰肉眼可见地垂头丧气,叶片耷拉着卷了边。

  同一天,丧彪不见了踪影。

  那只黑猫自打进了方家,迅速理解了“特权”的概念,并开始圈定领地。

  上城区的冬日阳光总透着股精打细算的吝啬,唯独午后时分,修尔那座堡垒式住宅门前有级白石台阶,能偷得一片难得的暖意。

  丧彪很快发现了这个宝地,并背着林木生单方面宣布了主权。

  林木生一开始没在意,丧彪向来神出鬼没,偷溜出去勾搭野猫或者蹲在屋顶思考猫生是常事。

  但这次失踪的时间有点长。

  他当时正半死不活靠在沙发里看书,听到佣人低声议论猫好像跑对面去了,心里咯噔一下。

  他一个激灵弹起来冲到楼下去。

  围墙外面就是修尔的地盘,那家伙对闯入领地的活物可没什么慈悲心。

  他沿着铁艺围栏边压低声音急唤,刚拐过一排黄杨树篱,脚步钉在原地:

  修尔那栋黑石头房子的西侧偏门开着,门口一片小小的绿茵地上,丧彪正摊成一张毛茸茸的黑毯子,肚皮朝天呼呼大睡。

  修尔本人就坐在偏门旁的藤椅上,侧对着林木生。

  他没穿外套,只一件灰衬衫。一只手随意垂在腿边,五指张开,指尖离丧彪垂下的尾巴尖只有几寸远。

  丧彪的尾巴尖有节奏地,一下、一下,轻轻拂过修尔的手背。那姿态,完全是猫主子在享受自己挑选的肉垫。

  林木生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吐槽猫的叛变,还是该惊讶于修尔竟然会容忍一只动物如此靠近。

  也许是目光太灼人,也许是丧彪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什么,它掀开一条眼缝,黄金瞳仁扫过石化的林木生。

  它短暂呆滞了一秒,“呜噜——”翻了个身,肚皮换了个角度继续晒着冬阳,尾巴尖忠诚地搭在修尔的手背上,丝毫没有回家的意思。

  修尔察觉到这束不请自来的注视。他没有转过头,只指节在丧彪的尾椎骨处挠了两下,丧彪舒服得后腿猛蹬空气。

  “A-118,”修尔的声音平平淡淡地飘过来,“你的两万信用点,它长期非法占用我的私有阳光位晒日光浴。”

  林木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诡异的场景:“……打扰所长了。”

  修尔继续说,“不过,基于它过去一个月兢兢业业,在门口捕捉了几只影响观瞻的麻雀,本次非法占用,我考虑以劳务抵扣的形式,暂时不计入场地租赁费。”

  林木生用了几秒钟才把这段话翻译过来。意思是猫抓了麻雀,有功,所以这次白嫖晒太阳不收费。

  之后丧彪像是认准了那块风水宝地,隔三差五就溜达过去,在修尔门前的石阶上打盹。

  频率高得让林木生怀疑修尔是不是偷偷在门口抹了猫薄荷。

  有一次,林木生去找猫——丧彪赖在修尔家车库顶上晒太阳,怎么叫都不下来——正碰上修尔出门。

  丧彪轻盈跃下,大摇大摆地踱进敞开的房门,熟门熟路得像回自己家。修尔只是瞥了它一眼,什么也没说,当门口经过的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修尔对丧彪容忍度出奇得高,从来只是看着,没真的赶过它,也没像他威胁的那样寄来过什么“阳光位租赁账单”。

  次数多了,林木生慢慢咂摸出一点味道。

  修尔似乎有一套独特的、围绕“价值”构建的幽默感,偶尔会抛出些介于威胁与玩笑之间的模糊话语。

  但问题是,林木生根本无法从他那张缺乏温度的脸上分辨,哪句话是带着恶趣味的调侃,哪句是下一秒就要他掏钱的最后通牒。

  林木生花了五年时间,才逐渐从最初那种每句话都要在脑子里反复咀嚼的状态里挣脱出来。

  终于能够大致分辨出哪些是字面意义上的死亡威胁,哪些是裹着铁皮外壳的修尔式幽默。

  不过,对于修尔表达“仁慈”的特殊方式——用债务捆绑代替直接驱逐——林木生领悟得快一些,只用三年就摸清了门道。

  那是新历111年的春天,一个同样暮色沉沉的傍晚。

  那天林木生刚从圣格伦学院放学,这名字他念了几个月还觉得拗口。

  为了省几步路,拐进了一条平时鲜有人迹的林荫道,没走两步就被一阵微弱的呜咽声拽住了。

  他拨开落叶,看见一只幼猫。很小,大概才几个月大,浑身脏得看不出原本的毛色,后腿不自然地扭曲着。

  大概是运气不好,从哪棵树上摔下来,或者被路过的车辆蹭到了。

  林木生皱了下眉。上城区很少见到这种无主的流浪动物。这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流浪猫狗都有专门的机构管理。

  也许是某个人心血来潮买了它,又很快厌烦了,被主人遗弃不久,还没来得及被收容系统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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