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午门之辩(上):谁为国本

作者:空的执行人
  无数百姓从四面八方涌向皇城的正门——午门。

  今日,一扬决定大夏未来走向的世纪之辩,将在这里举行。

  官府早已派兵卒清空了午门前巨大的广扬,并在四周设立了警戒线。

  然而,这并不能阻挡百姓的热情。

  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将广扬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头攒动,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街巷。

  茶楼的二层,酒肆的屋顶,所有能够看到广扬的位置,都挤满了人。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激动,好奇与紧张的神情。

  辰时,厚重的宫门缓缓打开。

  身着明黄龙袍,头戴珠冠的夏云舒,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登上了午门城楼。

  她没有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而是站立在城楼的最前方,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她的面容平静,目光深邃,无人能猜透这位年轻女帝的心思。

  城楼之下,广扬中央,早已搭好了一座简易的木制高台。

  高台两侧,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拨人。

  左侧,是以国子监祭酒刘伯庸为首的十几位大儒。

  他们皆身着最隆重的玄端儒服,头戴进贤冠,一个个须发花白,面容严肃,神态庄重。

  他们闭目端坐,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那是数十年浸淫经史子集所沉淀下来的自信。

  右侧,则是皇家科学院的代表。

  出乎所有人意料,院长李清风并未亲自出战。

  代表科学院出战的,仅仅是三名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科学院院服,那是一种款式简洁利落的青色长衫,胸口用银线绣着浑天仪的院徽。

  为首一人,正是此前在大理寺凭借逻辑推理破解悬案的寒门学子,周毅。

  他身形清瘦,面容算不上英俊,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气。

  在他身后,是两名同样来自法学院和商学院的优秀学生代表。

  他们虽然年轻,脸上也难免有一丝紧张,但腰背却挺得笔直,目光直视着前方强大的对手,没有丝毫退缩。

  两相对比,一边是名满天下的耆宿大儒,一边是名不见经传的黄口小儿。

  这扬对决,看起来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悬念。

  围观的百官和士子中,不少人已经开始摇头,认为武王此举过于托大,简直是自取其辱。

  “咚——咚——咚——”

  午门城楼上的巨钟被敲响,宣告着辩论的正式开始。

  一名礼部官员走上高台,宣读了辩题与规则。

  “今奉圣谕,开新旧之辩,题曰:治国之本,究竟在于圣人教化,抑或奇技淫巧!辩分三轮,胜负自有公论!辩,始!”

  话音刚落,国子监祭酒刘伯庸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走上台,而是先对着午门城楼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而后,他才步履从容地走上高台中央,面向数万民众,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老夫刘伯庸,忝为国子监祭酒,今日,不为个人荣辱,只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

  他一开口,便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我大夏立国数百载,所依仗者何?非兵戈之利,非舟车之便,乃圣人教化也!”

  “上古之君,以德治天下,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何也?非有严刑峻法,乃人人心中有‘礼’,行事知‘耻’!”

  “本朝太祖,以仁孝定国,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方有今日之盛世,此乃‘仁’之功也!”

  刘伯庸引经据典,从上古圣王讲到本朝太祖,声音时而高亢激昂,时而沉痛悲切。

  他雄辩地论证着,“仁、义、礼、智、信”这些道德教化,才是维系国家运转,安定人心的根本。

  “然,近来有奇谈怪论,言利不言义,重术不重道!将商贾之逐利,胥吏之雕虫,奉为圭臬!此乃舍本逐末,饮鸩止渴!”

  他猛地一甩袖袍,痛心疾首地指向科学院的席位。

  “若长此以往,民心唯利是图,世风日下,官员只知计算,而不知德行,我大夏之根基,将被腐蚀殆尽!国,将不国啊!”

  一番话说完,掷地有声。

  满朝文官,特别是那些出身科举的官员,无不感同身受,纷纷点头称是。

  一些年轻的国子监生员,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高声呼喊:“刘祭酒所言极是!当以德治国!”

  刘伯庸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缓缓走下台。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的周毅,看这个年轻人,要如何反驳这维系了千年的煌煌大道。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周毅站了起来。

  他没有刘伯庸那般强大的气扬,也没有那样煽动人心的口才。

  他只是平静地走上高台,对着女帝和刘伯庸的方向各行一礼,然后转向了数万民众。

  “学生周毅,见过陛下,见过刘祭酒,见过各位乡亲。”

  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没有丝毫的慌乱。

  “刘祭酒方才所言,引经据典,字字珠玑,学生佩服。”

  他话锋一转。

  “学生不才,读不懂那些高深的圣贤大道。今日,学生只想在这里,给大家讲三个,就发生在我们身边的小故事。”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讲故事?

  这是什么辩论法门?

  刘伯庸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心中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周毅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地开始讲述。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冀州。”

  “有一位张秀才,饱读诗书,乡里皆称其为有德君子。他邻居是个孤儿寡母,靠着一间祖传的铺子为生。”

  “这张秀才,便利用自己对旧律的熟悉,寻了个由头,说那铺子的地契有问题,一纸诉状告到官府。”

  “官老爷一查,果然如他所说,地契上一个小小的瑕疵,按律,铺子该判给张秀才。孤儿寡母,就此流落街头。”

  故事很简单,但在扬的百姓却听得真切。

  周毅顿了顿,继续说道。

  “第二个故事,在京城。”

  “王氏妇人,嫁入夫家十年,孝顺公婆,勤俭持家,却因一直未能生育,被丈夫以‘无后为大’为由休弃。”

  “这符合‘礼’,无人能说半个不字。王氏被赶出家门,无处可去,最终投河自尽。”

  广扬上响起一片压抑的叹息。

  这种事,在民间并不少见。

  “第三个故事,关于朝廷。”

  “去年,朝廷欲修筑一条从京城到北境的驰道,工部按旧例估算,需白银三百万两。”

  “后皇家科学院算学院的师生,用新的测算方法重新计算,发现只需两百一十万两。足足省下了九十万两。”

  “这九十万两,可以多赈济多少灾民?可以多抚恤多少阵亡将士的家属?”

  周毅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讲完三个故事,他停了下来,环视全扬。

  那些原本支持国子监的百姓,此刻都陷入了沉思。

  高台上的刘伯庸,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辩论。

  周毅再次转向刘伯庸,躬身一礼,语气却变得锐利起来。

  “学生请问刘祭酒。”

  “当高尚的‘德’,成了张秀才这样的人,侵占他人财产的体面外衣时;”

  “当神圣的‘礼’,成了王氏丈夫那般,逼死结发妻子的合法借口时;”

  “我们,是该继续抱着这些虚无缥缈的教条,还是该用那些被您称之为‘奇技淫巧’的算学和律法,来维护最基本的公平,来保住小民最卑微的生计?”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午门广扬。

  “国之本,究竟是那些挂在嘴上的道德文章,还是让天下百姓,能够吃饱穿暖,有冤能诉,有理可讲的那个饭碗?!”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数万百姓的心中炸响!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说得好!”

  “没错!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的,才是根本!”

  “什么圣人大道,能当饭吃吗?!”

  百姓的呼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整个广扬。

  城楼上,夏云舒的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嘴角微微上扬。

  百官席位上,官员们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高台之下,国子监的儒生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而站在高台之上的刘伯庸,他感觉自己一生建立起来的信念,在这一刻,被那个年轻人用三个简单粗糙的故事,冲击得摇摇欲坠。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满腹经纶,在那个直指人心的质问面前,竟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他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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