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满朝皆敌
作者:空的执行人
大夏皇朝,金銮殿。
殿内百官,无论文武,尽皆垂首,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御座上那位一言不发的年轻女皇。
殿中央,昂首而立的,是燕王派来的劝降使者,李明。
他穿着燕王藩地的官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胜券在握的微笑,仿佛他不是来劝降,而是来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陛下,”李明的声音朗朗,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我家王爷说了,陛下与他乃一母同胞,血脉至亲,何必兵戈相向,徒增杀孽,让天下人看笑话呢?”
“如今京城已被二十万大军围得水泄不通,王爷神威,天下归心。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开城归降,王爷必将保证陛下的尊荣,封您为安乐长公主,从此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岂不美哉?”
这番话名为劝降,实则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与羞辱。
将一位九五之尊的女皇,贬为毫无实权的长公主,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蔑视。
龙椅之上,女皇夏云舒一袭黑色龙袍,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近乎透明。
她头戴帝冠,面无表情,那双深邃的凤眸平静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无人能从她脸上读出任何情绪。
就在这时,不等女皇开口,一个苍老的身影颤颤巍巍地从百官之首走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是当朝宰相,王安。
“陛下!老臣恳请陛下,为我大夏江山社稷,为京城百万军民性命,三思啊!”
王安老泪纵横,声泪俱下地磕头。
他的动作像一个信号,瞬间,以六部尚书为首的一大批文官,呼啦啦地跪倒了一片。
“请陛下为天下苍生计,接受燕王的条件吧!”
“陛下,负隅顽抗,只会让京城血流成河啊!”
“燕王亦是先帝血脉,由他登基,江山仍在,只是换了一位君主而已!求陛下保全皇室体面!”
一声声“恳求”,一句句“为了天下”,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朝着那孤高的龙椅拍打而去。
他们名为劝谏,实则是在逼宫。
用百万百姓的性命,用江山社稷的大义,来逼迫他们的女皇放弃抵抗,放弃皇位。
站在殿中的使者李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欣赏着这一幕,就像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大戏。
然而,龙椅上的夏云舒,终于动了。
她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是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随着她的起身,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那不是武者的气势,而是属于帝王的,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威。
刚才还哭天抢地的群臣,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夏云舒的目光,先是落在了使者李明的身上,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朕的皇兄,是让你来劝降的,还是让你来教朕怎么当皇帝的?”
李明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一个起兵作乱的皇子,也配谈‘天下归心’?朕的江山,是父皇亲手所传,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弑君篡位的乱臣贼子来决定它的归属?”
夏云舒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她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满朝文武,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失望。
“你们说,为了江山社稷?”
“你们说,为了黎民百姓?”
“你们说,要朕保全皇室体面?”
她每问一句,声音便冷一分,跪在地上的大臣们,头埋得更低了,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朕的父辈,面对敌国百万大军兵临城下,未曾言降!”
“朕的祖辈,于尸山血海中开创基业,宁死不屈!”
“大夏的江山,是用血和尸骨铸就的,不是靠乞求和摇尾乞怜换来的!”
“而你们!”
夏云舒猛地一指跪在最前面的宰相王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大难临头,却逼着自己的君主向叛贼屈膝投降!这就是你们的忠诚吗?这就是你们读的圣贤书吗?!”
王安浑身剧震,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夏云舒不再看他们,而是转身,重新面向那名已经面色煞白的使者李明。
她重新走上御阶,转身落座,那股睥睨天下的帝王威仪,再次充斥整个金銮殿。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朕,夏云舒,自登基之日起,便与这大夏江山,与这京城,共存亡。”
“我大夏,只有站着死的皇帝,没有跪着生的懦夫!”
“皇位就在这里,让他自己来取!”
……
转眼,李清风已经在鸣凰楼的后院小楼里住了三天。
这三天,是他穿越以来最惬意的时光。
张谦的追杀,朝堂的波诡云谲,仿佛都被隔绝在了这方小小的院落之外。
每日里,沈落雁都会过来,或是带着一壶新茶,或是一本有趣的杂记。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对坐,谈天说地,吟诗作赋。
李清风随口念出的几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便让这位精通音律的才女抚掌赞叹,引为知音。
然而,这看似平静的日子,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丝丝紧张的气息,正从院外不断渗透进来。
通过沈落雁,李清风得知了这三天外面发生的一切。
女皇夏云舒在金銮殿上那番慷慨激昂、誓与国亡的宣言,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这位年轻女帝的刚烈与决绝,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整个京城的气氛都变了。
街上的行人几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巡逻的兵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看来,女帝那位皇兄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
沈落雁将一杯刚沏好的碧螺春推到李清风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青色衣裙,少了些许妩媚,多了几分邻家女子的温婉。
“我听楼里的客人说,城外的燕王大营,这几日调动频繁,怕是就在这一两天,就要攻城了。”
李清风端起茶杯,点了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院墙之外。
他的心,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今天一早,他照例悄悄攀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观察着对街那家茶楼二楼的窗口。
从他住进来的第一天起,那里就一直有龙影卫的人在日夜监视。
可今天,那个窗口却没有人在了。
这可以说明监视他的人,已经少了大半。
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张谦那种睚眦必报的人,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唯一的解释就是燕王即将发动总攻,他需要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到攻城的关键节点上。
在他看来,躲在鸣凰楼里的李清风,已是瓮中之鳖,只要城破,随手就能碾死,不必再浪费人力。
李清风心中暗叹一声,时间不多了。
他不能真的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鸣凰楼能护他一时,却护不了一世。
一旦城破,女皇身死,他这个被系统绑定的倒霉蛋,同样活不成。
李清风不再多想,继续和沈落雁继续谈笑,但他的眼神中的坚决和悲凉却愈发强烈。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