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名正言顺

  第二天，解雨臣准时出现在四合院门口。

  车子没有开往市中心，而是朝着城外驶去。

  “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吴念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解雨臣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一个……对我来说，很特别的地方。”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子驶离主干道，拐进了一条绿树成荫的小路，最终在一扇古朴的铁艺大门前停下。

  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打理得极其精致优美的园林。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假山湖泊，错落有致，仿佛将江南的园林直接搬到了北方的土地上。

  “这是……？”吴念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解家的一处别院，不对外。”解雨臣停好车，绕过来为她打开车门，“我小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或者想一个人静静的时候，常来这里。”

  他带着她，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慢慢往里走。

  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清香和湿润的泥土气息，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宁静得让人心醉。

  他们穿过一片竹林，在一处临水的六角亭前停下。

  亭子建在水中央，由一座九曲石桥与岸边相连。水面清澈，能看到锦鲤悠闲地游动。

  解雨臣没有进亭子，而是带着她走到水边一棵巨大的海棠树下。

  树冠如盖，粉白色的海棠花开得正盛，微风拂过，花瓣簌簌飘落，如下了一场花雨。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念念。”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有件事，我考虑了很久，觉得是时候告诉你了。”

  吴念被他这少有的郑重感染，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心也微微提了起来。

  她仰头看着他，目光清澈，等待着他口中那件重要事情。

  是和解家的生意有关？

  还是关于吴邪他们？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关乎安危与大局的念头，独独没有往另一个方向去想。

  解雨臣看着她这副严阵以待，仿佛准备聆听机密任务般的认真模样，眼底那丝笑意不由得加深了些。

  阳光透过海棠花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很多疑问，关于你母亲，关于张起灵，关于陨玉，甚至关于……你自己。”他缓缓说道，“有些答案，或许需要时间去寻找。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也必须让你知道。”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吴念，我喜欢你。”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风吹过，卷起更多的花瓣，纷纷扬扬。

  吴念愣住了。

  花瓣擦过她的睫毛，落在肩头，她甚至忘了拂开。

  脑子里那些严肃猜测，被风吹散，瞬间没了踪影。

  原来是这件事。

  她看着他，解雨臣依旧站得笔直，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的眼睛里，此刻却泄露出紧张，紧抿的唇线也在等待她的宣判。

  他…居然在紧张。

  这个认知让吴念的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软。

  她一直没有正面回应过，不是不愿意，而是总觉得时候未到。

  或者说，在她心里，他们之间那种生死与共的默契和陪伴，早已超越了寻常关系的界定，一种无需言明的亲密早已形成。

  她以为他懂。

  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心思深沉，处事果决的解当家，会特意选在这样一个地方，用这样郑重其口的方式，来确认一个她以为早已心照不宣的事实。

  看着她只是睁大眼睛望着自己，迟迟不说话，解雨臣心底那点微末的紧张逐渐扩大。

  他设想过她的各种反应，羞涩的，惊讶的，甚至是犹豫的，却没想到是这种……近乎茫然的沉默。

  他喉结微动，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心焦的寂静。

  却见吴念忽然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无奈，又有点说不清的甜意。

  再抬起头时，她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解雨臣。”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像裹着花香的风，“你带我到这里来，这么郑重其事……就是为了说这个？”

  解雨臣被她问得一怔。

  吴念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原本就不算远的距离，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以为……我们早就是了啊。”

  这下，轮到解雨臣愣住了。

  早就是……了？

  他仔细回想，从陨玉出来，到医院，再到出院安置，他们之间确实亲密远超常人，他以为那是历经生死后的依赖是他单方面的靠近。

  他从未听她亲口承认过什么关系。

  看着他难得露出带着点困惑和不确定的表情，吴念心里那点小小的报复得逞般的快意蔓延开来。

  原来掌控节奏是这种感觉。

  她忍不住又笑了笑，学着他平时逗她时的语气，偏着头问：“不然呢？解小花，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让你天天守在我病房？为什么会乖乖听你的话好好养伤？为什么会……任由你……”

  她脸颊微微泛红，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解雨臣瞬间明白了。

  是他钻了牛角尖。

  总想着要给她一个明确的开始，一个正式的仪式，却忽略了在她那里，心的靠近早已自然而然地发生。

  他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带着小小得意的眼神，心头那点紧张瞬间冲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足和悸动。

  他低笑出声，伸手，这次不再是虚握，而是彻底地将她的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是我的错。”他眼底漾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愉悦，“是我想多了，总怕委屈了你。”

  他牵着她，慢慢走到水边，看着水中两人依偎的倒影。

  “那从现在开始。”他侧过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气息温热，“我就是你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了？”

  她看着水中晃动的人影，轻轻“嗯”了一声，很小声，但足够清晰。

  阳光正好，海棠纷飞，水中的锦鲤聚拢过来，又悠闲散开。

  有些话，说出口是圆满。

  有些关系，早已在心间。

  吴念看着水中解雨臣清晰的倒影，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那种纯粹的喜悦感染了她。

  心头一热，一股冲动促使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她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带着点青涩的莽撞，在他微扬的唇角边啄了一下。

  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想退开，脸颊红得堪比身后盛放的海棠。

  可她忘了自己的手还被他紧紧握着。

  解雨臣在她凑上来的瞬间身体微僵。

  在她想要逃离的刹那，他手臂稍稍用力，便轻易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重新带回了自己身前。

  “这就想跑？”他低头，声音低沉含笑的，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

  吴念无处可逃，他灼热的气息拂在脸上，让她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不敢看他，眼神躲闪着，长睫不停颤动。

  解雨臣却不急着索要更多，轻轻捧住了她的脸，指腹温柔地抚过她发烫的脸颊。

  他的吻，落了下来。

  先是额头。他的嘴唇温暖干燥，贴在她皮肤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往下，亲了亲她的眼睛。吴念下意识闭上眼，感觉到他唇瓣的柔软。

  接着是鼻尖。他轻轻碰了碰，呼吸拂过她脸颊，痒痒的。

  吴念觉得腿有些发软，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

  他没有急着亲下来，只是看着，眼神专注。

  吴念被他看得心慌，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他这才低头，吻住了她。

  很奇怪。

  这是她此刻最清晰的感受。

  不是反感，不是抗拒，而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感。

  不同于她方才那个一触即分的轻吻，这个吻是缓慢而深入的。

  他极有耐心地描绘着她的唇形，温柔地撬开她的齿关。

  引导着她，纠缠着她。

  起初的生涩和紧张，在他极致温柔的攻势下，渐渐化为了生涩的回应和全然的依赖。

  原来亲吻是这样的吗？

  海棠花瓣不断飘落，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

  水中倒影模糊成一片旖旎的风景。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吴念感觉快要窒息，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解雨臣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些许，呼吸同样急促不稳。

  “这才叫吻……记住了吗？”他声音还有些哑，带着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