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他不是我三叔？

  吴念的指尖微微发颤，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耳边轰鸣。原来人真的会在极度喜悦时失语，她只能更用力地握住那只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吴邪长长舒出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一直屏着呼吸。他看向张起灵，得到对方一个几不可察的颔首。

  “文锦阿姨，你放心，我们准备得很充分。”吴邪说道，声音里带着轻快。

  吴念望向张起灵的目光中满是感激，随后又回到陈文锦脸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陈文锦凝视着女儿，这些年她在脑海中勾勒过无数次女儿的模样，此刻真实的触感让她再也克制不住。

  母女相拥时，她悄悄吸了口气，把涌上眼眶的湿意压了回去。

  “文锦阿姨，说实话，您突然出现，我们还以为要找上好一阵呢。”吴邪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吴念松开怀抱，她很怕，她怕找不到母亲，怕自己说服不了母亲，直到听见那声“好”，才松了好大一口气。

  成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陈文锦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女儿脸上。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结局在哪里，她比谁都清楚。

  她不能看着她的女儿再卷入这个无底的旋涡。所以最初听到吴念的提议，第一反应是拒绝，彻底的拒绝。

  她的视线再次变得悠远。

  活着，有本能的不舍和渴望。

  但更强烈的，是恐惧——恐惧失去。

  她活着的这几十年，某种程度上，就是一场不断失去和别离的过程。

  她几乎……快要习惯这种结局了。

  可是。

  当念念站在她面前，抓着她的手，告诉她还有另一种可能……当她叫妈妈的时候……

  她内心深处，何尝没有一丝微弱的火苗。

  期待着奇迹，期待着或许不必面对这黑暗的终结。

  尤其是，这份希望是念念带来的，她的女儿。

  陈文锦听着吴邪的话，唇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吴念看着母亲的脸，越看越觉得熟悉。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她们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妈，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陈文锦闻言，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在预料之中。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和：“你感觉到了？在戈壁滩，定主卓玛的帐篷里。”

  吴念瞬间想起来了！那个在她脖子受伤后，目光总是若有若无落在她身上的人！当时她还觉得不自在，跟吴邪嘀咕过这事。

  吴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个……那个定主卓玛的儿媳妇？！”

  “嗯。”陈文锦确认道，“当时情况特殊，但你脖子上的伤……”她顿了顿，目光在吴念颈侧曾经受伤的位置短暂停留，语气低沉了些，“我看着心疼，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可能就没控制好目光。”

  原来那时候，母亲就在她身边了。以那样近却又那样远的距离，默默地注视着她。那份当时让她困惑的凝视，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张起灵静立一旁，显然对此早已知情，眼神依旧平静。

  她们的交集，原来比吴念知道的更早。

  命运的线悄然再次交织。

  “原来那么早……”吴念喃喃道，伸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可那里早已没有伤痕了。

  吴邪在一旁也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当时也觉得文锦阿姨你伪装的那位，看吴念的眼神有点怪，原来是这样！”

  “那之前出现在我们身边的泥人……原来你一直跟着我们啊。”他忽然想到什么，“等等，那你和小哥是怎么在一块儿的？”

  “我们本来就是同路人。”陈文锦淡淡道。

  吴念望向幽深的通道：“妈妈，我们和爸爸走散了，先去找他们吧。”

  陈文锦摇头：“现在出去太危险了，这里的缝隙四通八达，你找他他找你很容易就错过了，现在这儿休整一下，待会儿再出去。”

  吴念说的也是吴邪所想，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接着陈文锦的话还想说什么：“可是……”

  陈文锦接着说：“只要顺着井道就能走到蓄水湖泊，那是所有水路的终点，吴三省和我们目的地相同，只要他没有出意外，我们就一定能碰上。”

  吴念这才明白，母亲从来没有打算躲避，反而一直在谋划重逢。

  张起灵默默注视着吴邪思索的神情。

  “目的地相同？”吴邪想起那个泥人，“所以之前在神庙那儿，你故意偷我们东西，让我们跟着你走，就是为了把我们引到井道口来。”

  “没错。”陈文锦颔首，“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你现在都可以问我。”

  “你为什么要假扮定主卓玛的儿媳妇？”

  “为了谨慎。”

  吴邪不解地看向张起灵，对方轻轻点头。

  他忽然明白了——张起灵一直都知道泥人的身份。

  “连你都瞒着我。”吴邪语气里带着埋怨。

  “我暗示过你。”

  “胡扯！你什么时候暗示过我了？”

  “眼神。”

  “什么眼神？”

  张起灵重复了当时的眼神。

  吴邪无语：“我去，你这叫什么眼神，谁能懂你啊！”

  陈文锦微微弯起嘴角：“这事不能怪张起灵，队伍中有它的人，而且我们不知道是谁万一走漏了风声，我们就都麻烦了。”

  吴邪无奈地瞥了张起灵一眼，“那好吧。”继续问道：“那你能说说录像带的事儿吗？”

  “这是一个计划，说起来太长了。”陈文锦取出一张旧照片，“你先看看这个。”

  照片边缘已经泛黄，但影像依然清晰。右下角写着：一九八五年西沙考古队。

  三人就近坐下细看。吴念挨着母亲，静静聆听。

  可吴念心里还是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

  她来见吴念，那是下定决心来见自己最后一面。

  可她听着母亲和吴邪的对话，不难察觉，她一直在引导吴邪前来，吴念心里感觉，这不只是解读疑惑这么简单。

  吴念看不懂，可心里却还是悬着，如果说重逢的那一刻是喜悦，那现在她的眉头就没下来过。

  吴邪端详着照片：“这是你们考古队去了西沙的时候，不过我只认识照片上跟这件事情有关的几个人。”

  “没关系，说你知道的就可以。”

  “这是小哥。”

  “是。”

  “这是你。”

  陈文锦微笑颔首。

  “这个是我三叔。”

  陈文锦的笑意渐渐褪去，神情变得凝重。

  吴邪见状也不由正色。

  “你为什么会认为这个人是你三叔？”陈文锦的声音很轻。

  吴念凑近细看，照片上的青年确实与父亲年轻时一般无二。

  “这就是我三叔啊。”吴邪语气笃定，“我见过他年轻时的照片，一模一样。”

  陈文锦转向吴念：“念念，你也这么觉得？”

  吴念看了一眼吴邪，又看了一眼照片，说实话，她这些年都没在吴三省身边，只有一些模糊的记忆，但她还是相信吴邪的判断。

  她没跟自己父亲待上过几年，他这大侄子可是实打实生活过好几年呢，人再怎么脸盲，也不会认不出自己的家人。

  她轻轻点头。

  陈文锦收回照片，目光深沉：“这世界上，不是只有照片才会相似，两个有血缘关系的人也有可能会相似。”

  “什么意思？”吴邪怔住，“你是说，他不是我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