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倒霉蛋！

  石阶上又攀了许久，黑眼镜忽然停步，眉头微蹙：“都这么久了，还没碰到机关，这不正常啊。按西王母的套路，越是这种不上不下的地方，越容易出事。”

  吴念心提了提，忙接话：“那可得更当心些，别是谁先当了倒霉蛋，踩中了机关。”

  “这里的台阶和之前的不太一样。”解雨臣垂眼盯着脚下，“还是小心为妙。”

  听解雨臣这么一提，吴念低下头，目光落在台阶上，像是在仔细确认着什么。

  片刻后，她心里隐约觉得…好像，似乎，貌似是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算了，不装了，她没看出来。

  黑眼镜：“你的意思是，接下来每一层台阶都可能有危险。”

  解雨臣颔首。

  黑眼镜低笑一声，带着点无奈叹了口气：“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他转头看向解雨臣和吴念，扬了扬下巴，“我先走。”

  话音未落，他已抬步踏上前方的台阶。几乎是脚刚沾地的瞬间，一阵“咔啦咔啦”的机械转动声就骤然响起。

  “这么快？”黑眼镜语气里透着点意外。

  吴念眼睛“唰”地睁大，不是吧？这运气也太背了？她望着黑眼镜，没忍住脱口而出：“你就是那个倒霉蛋！”

  话音刚落，他们身后的石阶突然“哗啦啦”翻卷起来，原本规整的台阶竟一点点变形成光溜溜的斜坡。

  那声响像极了催命的锣鼓，一下下往吴念心尖上敲。

  “跑！”黑眼镜低喝一声，三人几乎同时发力，像离弦的箭一样向上冲去。

  脚下的石阶正在飞速变形、倾斜，发出震耳欲聋的齿轮咬合与巨石摩擦的轰鸣。吴念只觉得后背发凉，根本不敢回头，死亡的威胁像冰冷的针扎在脊椎上。

  三人沿着不断变成滑梯的台阶向上狂奔。

  令人意外的是，黑眼镜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笑出来，甚至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戏谑，朝解雨臣喊道：“是男人就上一千层，敢不敢再和我比一下？”

  吴念本来腿酸的要死，肺部火辣辣的疼，这时候也感受不到了，人在要死的时候真的能激发出各种潜能。

  “比什么？”解雨臣的声音依旧冷静，甚至听不出太多喘息。

  “比谁跑得快！输的人，输的人怎么办……”黑眼镜说。

  解雨臣语气果断：“这些都不重要，要双赢！”

  “双赢什么啊！后面是悬崖滑梯！赢家通吃，输家吃席！”吴念忍不住边跑边吐槽，“再慢点咱们仨就直接出殡了，你俩能不能看看场合再搞这种雄性竞争！”

  突然，解雨臣身形猛地加速，一步跨越了数级台阶，稳稳落在了前方看起来尚且完整的一小段平台上。

  吴念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就被黑眼镜拦腰抱起。

  吴念压根没反应过来，只觉胳膊被一股猛地攥住，力道大得她手腕都发疼，还没等她喊出声问“干什么”，整个人就像个轻飘飘的布偶似的被抡了起来。

  下一秒便朝着解雨臣的方向飞了过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她甚至能看清下方不断崩塌、坠入黑暗深渊的石块。

  “接好了！”黑眼镜的喊声被巨大的碎裂声吞没。

  解雨臣反应极快，精准地侧身卸力，稳稳将吴念接在怀里，将她放到身后尚且完好的平台。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几乎就在同时，黑眼镜脚下的台阶彻底粉碎。他足下一点，在最后一块碎石上下坠前奋力向前跃去，但距离终点仍差了一截！

  “快点！”解雨臣喊道。

  眼看就要坠入下方一片漆黑，解雨臣眼神一凛，一直握在手中的龙纹棍瞬间甩出，精准地递到黑眼镜下坠的路径上。

  黑眼镜在空中猛地探手，死死抓住了龙纹棍的末端。

  吴念忙不迭地上前，正要伸手去拉黑眼镜，解雨臣却手臂猛地一使力，借着这股劲，黑眼镜在岩壁上顺势一踩借力，身形一纵就直接翻了上来。

  惊魂未定，三人都没说话，姿势都出奇的一致，都瘫在地上，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吴念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沿着额角滑落。那枚玉坠悬在她胸前，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喘匀了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谢谢你们…”

  这句话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诚挚。

  这一路凶险异常，若非眼前这两人数次出手相护，她恐怕早已交代在这诡秘莫测的西王母地宫里了。

  可这些…不都是他们带来的吗？

  她喘匀了几口气，目光落在刚刚几乎为了救她而坠崖的黑眼镜身上，一个问题憋在心里许久，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师父。”她声音还有些哑，“你为什么要一直把我带在身边？这一路……太危险了。”

  黑眼镜习惯性地用那套说辞搪塞：“还能为什么，你是我徒弟啊，虽然是个临时的。再说了，收了你……呃，收了阿宁的钱，总得保证货……呃，保证你的安全嘛。道上混，信誉最重要。”他语气轻松，试图把这件事一带而过。

  若是以前，吴念或许就被他糊弄过去了。

  但经历了刚才生死一线的托付与救援，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抛向安全地带，甚至不惜自身涉险，那套“金钱交易”和“临时师徒”的说辞显得无比苍白。

  吴念没有像往常那样被他带偏节奏，她盯着他，直接戳破了他的敷衍：“别编了。”

  黑眼镜动作一顿，墨镜后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她脸上。

  吴念继续道，语气平静却坚定：“你这样的人，如果真的只是去办一件重要又危险的事，怎么会心甘情愿带一个‘累赘’在身边？这一路你拼了命地护我，几次三番，绝不仅仅是因为钱或者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到底是因为什么？”

  通道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机括余响和三人尚未平复的呼吸声。

  黑眼镜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了。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然后，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调调，但似乎又多了点别的东西：

  “小丫头，眼睛挺毒啊。”他避重就轻地感叹了一句，却没有正面回答，“有些事儿，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你现在只要知道，跟着我，虽然刺激了点，但至少……你不会真成了倒霉蛋。”

  解雨臣在一旁静静听着，并未插话，只是目光在黑眼镜和吴念之间短暂停留了一瞬，仿佛了然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想。

  吴念知道再问下去也得不到答案，黑眼镜不想说的事，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但至少，她确认了一点，他保护她，确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