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会疼了

  黑眼镜侧头看向解雨臣，扯出一个笑：“花儿爷，我欠你个人情，下次给你打折。”

  解雨臣微微喘着气：“不用。你也救过我，别说这些没有用的废话。”

  黑眼镜撑着手坐起身，手电往下一照。光束穿透飞舞的尘灰，照亮脚下近乎垂直的陡坡和深不见底的黑暗。“这坡太陡了，根本下不去。”他声音沉了下来，“咱们被困在这了。”

  “一定还有其他出路，或者是能让这些台阶复原。”解雨臣稳住呼吸，语气依旧镇定，“不然吴三省是怎么过去的。”

  “对啊，再找找。”黑眼镜应声道。

  三人陆续起身，重新审视四周。正前方是一座造型诡异的人脸蛇身石座，无数石雕蛇身从人像周围蔓延而出。黑眼镜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条蛇身，解雨臣和吴念也分头在周围仔细搜寻可能的出口。

  “吴三省这老家伙在搞什么？”解雨臣忽然停下动作，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躁，“到了最需要他的时候一点提示都不给。”

  黑眼镜倒是心大，溜溜达达走到悬崖边：“行了，你也别着急，还是那句话，既来之则安之。咱们这也折腾半天了，赶紧休息一会儿吧。”

  他朝深渊探了探头，“别说，从这儿看下去，还挺壮观的。”

  吴念默不作声地跟过去，凝视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半晌，她淡淡开口：“你说这有多高？”

  黑眼镜掂量了一下：“少说二十多层楼吧。”

  二十多层...吴念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面色如常。

  吴念心中了然，“那如果从这里掉下去，是不是连全乎都没有了，会不会很痛？”

  黑眼镜啧了声，用手电筒往深渊里又晃了晃，光柱撞在看不见底的黑暗里，连点回响都带不起来：“何止不全乎，估计得成碎末儿。至于疼不疼——”他顿了顿，转头冲吴念勾了勾嘴角，“大概刚感觉到疼，人就没知觉了，这么想倒也不算亏。”

  解雨臣刚从人脸蛇身的座位旁挪开步子，听见这话皱了下眉，从背包里摸出块干净的布擦手指上的灰：“别吓唬她。”他走到悬崖边，往下瞥了眼，风裹着潮气往上涌，吹得人后颈发凉，“真掉下去，哪还轮得到想疼不疼。”

  “我没吓唬人啊。”黑眼镜把背包往地上一放，干脆挨着崖边坐下，两条长腿随意伸着，“这不是实话嘛。再说小念念看着可比咱们镇定，说不定早把这些想透了。”

  吴念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在从深渊涌上来的风里。

  “没知觉也好。”她重复道，目光仍黏在下方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上，“这样他就不会再痛了。”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连飞舞的尘灰都变慢了。

  黑眼镜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侧过头，墨镜后的视线落在吴念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像是第一次真正打量这个一路沉默跟来的姑娘。

  解雨臣擦手的动作停了，布料堪堪停在指节处。

  他敏锐地捕捉到那个“他”字，视线在吴念和黑眼镜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最终定格在吴念那双映不出任何光亮的眼睛里。

  那里面不是空洞，而是一种……沉到极致后的平静，静得让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