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儒圣出天启，八方云动！

  “哦？”

  萧瑟挑了挑眉，“那你怎么不让你师父去请？”

  雷无桀瞬间卡壳，挠了挠头，底气不足地嘟囔：“我……我这不是想靠自己嘛。”

  看着两个活宝斗嘴，苏闻只是淡然一笑。

  他将手中的书卷合上，放在石桌上。

  “也好。”

  两个字，很轻，却让萧瑟和雷无桀的争论戛然而止。

  苏闻站起身，望向学堂之外，那片被宫墙与坊市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天启城里的道理，讲得差不多了，城外的风光，也该去见识一番。”他看向雷无桀，平静地说道：“雪月城，便去走一遭吧。”

  雷无桀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巨大的喜悦让他原地蹦了起来。

  “太好了！”

  “先生，有您在，什么剑仙都得给面子！”

  萧瑟在一旁，无声地叹了口气。

  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苏闻要去雪月城。

  这个消息，仿佛长了翅膀，在一个时辰之内，便传遍了天启城每一个角落。

  起初，是震惊。

  而后，便是狂喜。

  一座隐秘的府邸深处，几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门阀之主，正秘密聚集在一起。

  压抑的气氛，被这个消息彻底点燃。

  “他要出城了？”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他真的敢离开稷下学堂，离开天启城？”

  “千真万确！”

  “消息是从稽下学堂里传出来的，萧瑟和雷家那小子与他同行，目的地，雪月城！”

  “好！好！好！”另一个锦衣中年人用力一拍桌案。

  “他以为自己是真正的圣人不成？在天启城内，有陛下与儒家的大义护着，我们动不了他！可一旦出了城，天高皇帝远……”

  “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万剑朝宗又如何？那是借的天地之势，我不信他时时刻刻都能引动那般神迹！”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贪婪与怨毒在他们脸上交织。

  苏闻在天启城的这些日子，断了他们太多的财路，废了他们太多的规矩。

  那股浩然正气，压得他们这些生活在阴影里的人，喘不过气来。

  “诸位，天赐良机，就在眼前！”为首的老者站了起来，环视众人，“此子若是不除，我等世家百年基业，都将毁于一旦！”

  “没错！他那套‘人人皆可读书，人人皆明事理’的歪理邪说，是在掘我们的根！”

  “请暗河！”

  “不惜一切代价，让他永远倒在去雪月城的路上！”

  ……

  暗河。

  这个名字，在北离的江湖与朝堂，都代表着最纯粹的死亡。

  当那份用黄金支付，足以买下一座城池的天价订单，摆在暗河家主苏昌河面前时。

  整个幽暗的大殿之内，杀气沸腾。

  角落的阴影里。

  一个撑着伞的男人，苏暮雨，轻轻转动着手中的伞柄。

  “为谢七刀报仇。”

  他的话语不多，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大殿两侧，十道身影，十个戴着狰狞面具的蛛影杀手，齐齐单膝跪地。

  “请家主下令！”

  “我等愿往，必取苏闻项上人头！”

  他们之中，不少人都是谢七刀的旧部，那一日稷下学堂外的惨状，是他们心中无法抹去的耻辱。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暗河的大家主，苏昌河，却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情报，那张总是隐藏在阴影中的脸，看不出喜怒。

  他心思缜密，远非寻常杀手可比。

  苏闻。

  稷下学堂。

  万剑朝宗。

  这些字眼，每一个都透着一股诡异。

  他沉吟许久，没有立刻接下这笔足以让任何杀手组织疯狂的订单。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把这个，原封不动地，送到宫里去。”

  “给陛下，看一看。”

  苏昌河将这份详细的刺杀计划，连同那些门阀世家的名字，原封不动地，通过暗河最隐秘的渠道，递交到了皇宫深处。

  他在试探。

  试探那位天下至尊的，真正的意图。

  ……

  皇宫，养心殿。

  明德帝萧若瑾听着瑾宣公公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从苏闻决定离开，到门阀世家的密会，再到暗河的异动，一切都巨细无遗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一群见不得光的鬼祟，倒也有些用处。”

  “陛下，暗河那边……这是在试探您的意思，是否需要老奴去敲打一番？”瑾宣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请示。

  明德帝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走到了窗边，负手而立。

  “敲打？”

  “为何要敲打？”

  “他苏闻不是喜欢讲规矩，讲道理吗？”

  明德帝转过身，那平静的姿态下，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意。

  “让他去。”

  “朕倒要看看，他那一身浩然正气，他那满腹的圣贤道理，在暗河的刀剑面前，还能剩下几分。”

  “江湖事，江湖了。”

  一句话，便为这次刺杀，下了定论。

  默许。

  便是最大的杀招。

  ……

  ……

  对于外界的风起云涌，稷下学堂之内，却是一片安然。

  苏闻仿佛对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一无所知。

  他悠然地收拾着自己的行装。

  没有金银细软，没有换洗衣物。

  只有一卷泛黄的古书，和他讲学时从不离身的那根乌木教鞭。

  萧瑟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这副悠闲的模样，那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姿态下，也多了一丝凝重。

  “苏兄，你可想好了？”

  “这一路，怕是不会太平。”

  “那些被你断了财路，砸了饭碗的门阀，还有那个被你当众折辱的怒剑仙，甚至……我那位父皇，都不会让你安安稳稳地走出北离。”

  雷无桀也凑了过来，一脸担忧：“先生，要不咱们多带点人手？我这就传信回雷家堡！”

  苏闻将那卷书放入行囊，动作不急不缓。

  他抬起头，看了看院外明媚的阳光，然后对着两人，露出一抹干净的笑容。

  “无妨。”

  他翻开书卷的一页，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正好，这一路想必会很无聊，希望他们……能给我解解闷。”

  萧瑟闻言，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只能在心中为那些即将到来的杀手，默哀片刻。

  第二日，清晨。

  一行三人，一袭白衣，一袭红衣，一袭狐裘，在无数道复杂的注视下，悠然走出了天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