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炼金术士的耐心

作者:李巨爱吃土豆安
  一缕微光挣扎着穿透海面的浓雾,却被厚重的混凝土墙体过滤得只剩下些许苍白,无力地涂抹在D区牢房高处的铁窗上,像一道陈旧的疤痕。这点微光无法带来任何温暖,只是冰冷地宣告着又一个绝望循环的开始。

  这道疤痕,就是江澈的计时器。

  自从那扬只在他脑内完成的、堪称完美的终极推演之后,现实世界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变成了另一番模样。空气中弥漫的霉味,不再是令人作呕的气息,而是可以分析其成分与来源的数据;远处滴水管的嘀嗒声,不再是单调的噪音,而是可以用来校准心跳节律的节拍器。

  他整个人变得更加沉默,存在感低到了极致。但这具安静的躯壳之下,每一个细胞,都以前所未有的专注度,投入到了这扬名为锻造钥匙的宏大工程之中。

  他的大脑,那座水晶宫殿般的记忆沙盘依旧在高速运转。但他的身体,必须回到这间狭窄、肮脏的牢房,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将蓝图变为现实。

  第一把钥匙,是切割工具。它的诞生,始于一次交易。

  入狱后的第二周,例行的集体淋浴时间。

  热水喷头喷出的水汽,将整个淋浴室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能见度不足三米的世界里。犯人们粗野的叫骂声、肥皂滑落的撞击声和水流的哗哗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完美的噪音屏障。

  江澈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在水汽中若隐若现。他面无表情地搓洗着身体,脚步看似随意地移动着,实则每一步都精准地计算着与目标的距离。

  当他经过摩根身边时,那个满脸刀疤、在监狱里如同土皇帝般的老头,正闭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热水冲刷。江澈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在两人身体交错的零点五秒内,嘴唇微动,用一种只有紧贴着他才能听到的、几乎与水流声融为一体的气音,吐出了一个词。

  “眼镜。”

  摩根浑浊的眼皮几不可查地抬了一下,一道精光一闪而逝。他同样没有停步,甚至没有侧头。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在这片混乱的水汽中完成了一次最隐秘的交接,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第二天中午,食堂。

  恶魔岛的食物,永远是那坨颜色可疑的土豆泥和两片硬得能当武器的黑面包。江澈像往常一样排队打饭,负责分发面包的囚犯恰好是摩根的一个心腹,一个外号叫扳手的壮汉。

  轮到江澈时,扳手粗暴地将一块黑面包拍在他的金属餐盘里。但在面包与餐盘接触的瞬间,他的手指却在下面不经意地多停留了零点五秒,用指腹将一个坚硬的薄片,推进了餐盘与面包之间的缝隙里。

  江澈端着餐盘,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那个固定的、无人敢靠近的角落。他没有立刻检查,而是像往常一样,慢条理斯地吃着那难以下咽的食物。直到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在发呆时,他的手指才如同变魔术一般,在那黏糊糊的土豆泥的掩护下,将那片东西悄无声息地捏了出来,藏进了囚服的内缝里。

  那是一小片薄薄的玻璃镜片,边缘被打磨过,不至于太割手。它来自一个上个月在斗殴中意外身亡的倒霉蛋。在恶魔岛,任何东西都有其价值,只要你找对了人,付得起价。

  牙刷,是监狱统一配发的,刷毛粗硬,刷柄是那种最廉价的、质地坚硬的塑料。

  材料备齐,锻造,正式开始。

  每个夜晚,当熄灯号那沉闷的号声在走廊里回荡,当隔壁屠夫比尔那雷鸣般的鼾声如同破旧风箱般准时响起时,就是江澈的地下工厂开工的时刻。

  他躲在薄薄的、散发着霉味的被子里,将整个身体蜷缩起来,形成一个与世隔绝的狭小空间。这里是他的工坊,也是他对抗这座钢铁巨兽的唯一战扬。

  他将那片眼镜片,用从囚服内衬上小心撕下的布条,一圈圈紧密地缠绕在牙刷柄的一端,只留出最锋利、最需要打磨的一角。这不仅仅是为了固定,更是为了在长达数小时的枯燥工作中,保护自己的手不被磨破。

  然后,是整个计划中最考验耐心,也最折磨精神的部分——打磨。

  牢房的地面是粗糙的混凝土,这是他唯一的砂轮,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江澈侧躺着,将被子的一角掀开一道微不可见的缝隙,让走廊那盏彻夜不熄的、昏黄的灯光能勉强透进来一点。他就着这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光,将绑着镜片的牙刷柄,以一个固定的、经过精密计算的角度,贴在地面上,开始进行最原始、最枯燥的往复运动。

  沙......沙......沙......

  那声音轻微到了极致,比老鼠啃食木头的声音还要细小。在比尔那雷鸣般的鼾声和远处管道滴水声的双重掩护下,它被完美地隐藏在了这片绝望的背景音之中。

  这是一个水滴石穿的过程,磨掉的是玻璃,更是时间。

  江澈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急躁。他的每一次推动,力量都均匀而稳定。他的大脑,在越狱大师的能力加持下,已经进入了一种绝对专注的、近乎冥想的状态。他甚至能在脑海中,清晰地看到镜片锋刃的微观结构,在与混凝土颗粒的每一次碰撞与摩擦中,是如何一点点被磨去多余的部分,变得越来越锋利,越来越接近他脑中蓝图里的完美形态。

  时间,在这种极致的专注中失去了意义。

  他不知道磨了多久,只知道当他感觉到右臂开始出现第一丝无法抑制的酸麻时,窗外那道苍白的疤痕就会缓缓亮起。那是黎明,意味着他必须停工。

  他会将这件尚未完成的艺术品小心翼翼地藏进床板下一道天然的裂缝里,然后用每天省下来的一点肥皂混合着地上的尘土,调制成一种颜色和质地都与周围环境毫无二致的腻子,将裂缝完美地封起来,不留一丝一毫的痕迹。

  白天,他是1378号囚犯,一个沉默寡言、人畜无害的东方人。

  夜晚,他是炼金术士,一个在黑暗中,用耐心与汗水锻造自由的工匠。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五天。

  第五天深夜,当江澈的指尖再次轻抚过那道熟悉的锋刃时,他停下了动作。一种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锋锐,从指尖传来。

  成了。

  那片原本只是普通近视眼镜的镜片,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把闪烁着冰冷寒光的、简易却致命的切割工具。它的锋利程度,足以在碳钢材质的通风口栅栏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第一把钥匙,锻造完成。

  但这还不够。通风口的栅栏是焊死在墙体里的,光靠切割,动静太大,时间也太长。他需要第二把钥匙,一把能从内部瓦解敌人防御的、无形的钥匙——弱酸。

  “药品。”

  又一次淋浴时,他对摩根说出了第二个词。

  这一次,摩根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一丝明显的变化。眼镜片是小事,死人的遗物,没人追查。但药品,尤其是在典狱长即将视察的这个节骨眼上,医务室那个视财如命的瘾君子医生戴维斯,看得比自己的命根子还紧。

  “价钱。”摩根低声回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贪婪的试探。

  “下一周,所有赌局,你赢。”江澈给出了一个让摩根无法拒绝的价码。他这是在用自己那神乎其技的赌术,来支付这次交易。

  摩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又过了三天。

  江澈在自己的午餐——那坨黏糊糊的土豆泥里,发现了几颗不起眼的、被巧妙包裹在菜叶里的白色药片。

  阿司匹林,氢氧化铝,还有一小撮治疗皮肤病的硫磺软膏粉末。

  这些在任何人看来都只是治疗头疼、胃酸和皮癣的普通药品,但在江澈这位炼金术士眼中,它们是盐酸、碱和硫。

  是锻造第二把钥匙的完美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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